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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杨柳青青

[分享]姑苏历史文化文摘专帖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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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3-14 21:55:23 | 显示全部楼层
重访慎修堂

  那天,我与大哥重访了儿时的居所——马大箓巷12号的太平天国军械所遗址。“慎修堂”是太平天国军械所遗址中的大厅。
  由于这里是我们青少年时代的旧居,亲切之感油然而生。
  我们从大门进去。原来高大的六扇墙门早已不知去向,连宽厚的门槛也已经荡然无存。门厅东侧的钱姓裁缝更到哪里去找?茶厅边上的“长子好婆”,在我们年幼时就已年逾古稀,如今43年过去了,她一定是在另一个世界里遥望老乡邻的到来吧。
  太平天国军械所遗址,本为邱氏宅第,建于明代。大厅名为“慎修堂”,它的旧宅主是前清的医官。慎修堂前的石坊门楼还是老样子,厚实、庄重,只是两扇厚重的门没有了。我们走进去返身抬眼而望。门楼的砖雕依然完好,清代同治年间题额“宁静致远”四字仍然清晰秀逸。环顾四周,东面的廊檐下,造了一个花棚,占了天井好大一块地方。西面廊檐更是造了一个长形房屋,把个好好的天井大大地“缩了水”。不过低头所见,石块还是那个石块、杂草还是那种杂草。我急切地寻找小时候发现太平天国兵器位置的痕迹。
  清咸丰十年(1860年)太平军进入苏州前,宅主携眷离城避乱。战后返回,见厅堂庭院中有煤、铁、炮、炮弹之类,显然做过军械修造工场,民间亦相传此地曾为太平天国军械所。同治年间,邱氏重修此住宅。
  上世纪60年代初期,与我同住在太平天国军械所遗址附近的同龄小朋友有12个之多。我们同在蒲林巷小学读书,回家同在这里游戏。有一次,我们竟然从庭院地下发现并挖出了石炮弹、圆形铁地雷、锯断的铁炮、太平军军刀之类的兵器。于是报告大人,请苏州市文保局来鉴定,估计为当初邱氏重修宅第时就地掩埋的。我们把这些重见天日的铁家伙送到了苏州市博物馆。
  走过大天井,上台阶就是慎修堂。岁月沧桑,这里于1994年由文物管理部门进行了全面整修,在1999年用作了和平里书场。至今评弹书场照开,氛围倒与这古建筑颇为吻合。不知是因为我们已经长大,还是受其作为书场格局布置的影响,眼前的慎修堂并没有我们小时候眼里看到的那样高大、宽敞。但是还好,面阔三间的慎修堂,东、西、北三面仍以宽阔的隔木屏相围;扁作梁架一点未动; 简洁圆润的山、雾、云等雕饰一点也没有改变;脊檩等处的彩绘依稀还存有龙纹;具有太平天国特色的龙凤滴水,也仍然在后檐留存。
  想想少年时,我与小伙伴在备弄里乘风凉,用扑克牌打“杜洛克”、抽乌龟、打夯,用军棋下四国大战的情景还在眼前;慎修堂门口“当当当、卖净糖”的锣声还在耳边。
  慎修堂在1982年被列为苏州市文物保护单位。不知当时的宅主把大厅起名“慎修堂”是什么意思。以我揣摩,“慎修”,谨慎修行之谓也。回家查《孔传》,果然:“慎修其身,思为长久之道也。”

 楼主 发表于 2014-3-14 21:56:22 | 显示全部楼层
西山敬修堂的乾隆爱情传奇

  苏州太湖中有座西山,山上有个小村庄,名叫东村。村上有座古老的建筑,从前门到后门,共有六进,名唤“敬修堂”。敬修堂的最后一进,是两层楼房,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造得特别精致,取名“凤栖楼”。楼下有一排落地长窗,共十二扇,每扇上都刻着一条龙,腾云驾雾,活泼可爱。游人参观以后,不解地问:这个在太湖中偏僻的小村庄,怎么会有这种建筑,楼名称凤,门上雕龙,好大的气派呀!这“龙凤”可是皇家的专利,小老百姓怎敢乱用,不怕招来灭门之祸?
  那么,敬修堂因何有这种气派,胆敢玩龙戏凤,讲起来,有一段乾隆皇帝在西山的爱情故事呢。
  乾隆是个白相皇帝,江南山水清华,风景秀丽。所以他多次下江南巡视,巡视是个官样文章,实质上是游山玩水。有一次,乾隆乘着龙船欣赏太湖,船停泊在西山,他一边观赏太湖的风景,一边吟诗咏词,兴致极好。正在这时,有个姑娘从湖边缓缓走来,身材苗条,衣着朴素,但举止端庄,袅娜多姿,如月里嫦娥,似水上洛神,看得乾隆皇帝龙心大悦,不觉发了呆、动了心。他叫当地官员一打听,原来这位姑娘姓殷,家在东村,今年18岁,出身于破落的书香门第,所以懂得诗词,也能琴棋书画。乾隆听后非常高兴,就命地方官设法将姑娘用花轿抬来,陪伴在他身边。乾隆在江南白相了一个时期,要回京城了。但殷氏姑娘已经有了身孕,怀上了乾隆的骨肉,那可怎么办?乾隆很喜欢这位姑娘,想把她带回宫中,封个妃子,但祖宗有个规定,满汉不能通婚,带回宫中是不行的。
  乾隆想了一想:叫姑娘暂且回家居住,等
  他回到京城后再想办法。
  乾隆回到京城,国事虽忙,但常把殷氏姑娘放在心上。他知道时间不能拖得太长,一旦姑娘的肚子大起来,不仅姑娘无脸见人,甚至会弄出人命来,而如果将此事传扬出去,他这做皇帝的也没有脸面了。他立即叫来了苏州的官员,共同商量此事。苏州的官员献上一计,说:“东村上有户徐姓人家,常年在外地经商,与京城采办处也有生意往来。他有个公子,二十出头年纪,常年跟随父亲外出,多少年才回家一次,不如将这位姑娘配给他的儿子为妻,不知皇上意下如何?”乾隆有点不高兴,说:“朕的爱妃啊,怎么能随便与人成婚?”苏州官员说道:“这是一出假戏,下官将此事与他说明,只可拜堂成亲,不能洞房。这样一来,姑娘大肚子就没事了,这事也就应付过去了。”乾隆思考再三,也就同意了。
  苏州官员回到苏州,马上与徐家联系,催徐氏父子赶紧回村。徐氏父子回到村上,官员将乾隆皇帝与殷氏姑娘的事情讲了一遍,要徐家担当此事。徐家是平民百姓,听说是皇帝的旨意,哪敢违抗;再说徐家是商人,历来以利为重,认为这是高攀,将来肯定大有好处,当即答应下来。于是,选个黄道吉日,徐、殷两家张灯结彩,吹吹打打,大办宴席,完成了殷氏姑娘的婚事。
  徐公子与殷氏姑娘完婚的晚上,自然不敢进入洞房,第二天就外出经商了。自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回到村上,在外地娶妻生子,建立家庭。而殷氏姑娘呢,也知道自己要守一辈空房。第二年,殷氏姑娘分娩,生下了一个女婴。此后,乾隆每次下江南来到苏州,在游赏太湖时,总要派人将殷氏母女接到船上,夫妻、父女相会,享受短暂的天伦之乐。
  乾隆皇帝还专门拨下巨款,下旨给当地官员,为徐家(实则为殷氏姑娘家)建造了一座大宅,有轿厅、门厅、大厅、厢房、佛堂,一座座砖雕门楼,一间间画栋雕梁,错落有致,美观大方。殷氏住在后楼,命名为“凤栖楼”。楼下大厅前的十二扇落地长窗,每扇窗上刻着一条龙。龙代表乾隆皇帝,含意为每年十二个月,乾隆皇帝月月都在陪伴殷氏,月月龙凤相会。这真是乾隆皇帝金屋藏娇啊!
  后来,乾隆皇帝不下江南了,仍念念不忘殷氏。据说,殷氏殁后,乾隆皇帝还专门叫刘墉、纪晓岚、翁方纲三位宰相大臣为殷氏题词、撰写祭文呢!

 楼主 发表于 2014-3-14 21:57:17 | 显示全部楼层
上世纪30年代水乡古城风情画

   照片由苏州市地方志办公室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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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由苏州市地方志办公室提供

  顾颉刚曾说:“苏州城之古为全国第一,尚是春秋时物,……其所以历久而不变者,即以为河道所环故也。”在宋《平江图》和明《吴中水利全书》所载的《苏州府城内水道总图》上,苏州城的水城特征极为详尽直观,历代开凿的胥江、山塘河、元和塘、至和塘、江南大运河,与环城河(城濠)相连。苏州民居也大多临水而建,河道与街巷纵横交错成双棋盘格局,水陆相邻,河街并行,形成了独具魅力的水乡古城风貌。旧时苏州不可一日废舟楫,水上交通极为便利。古城居民依水为生,数不清的河埠就是苏州人与水交融的“亲水平台”,成为水乡一幅独特经典的风情画。
  你看,这张上世纪30年代的旧影,风和日丽,河滩上的人们或蹲在水边洗衣淘米,或抽空热络地谈家常,运输忙碌的过往帆船,将河水荡漾起阵阵碧波,水乡风情让人陶醉。
  现在为了管好河道,发挥河道作为防洪排涝的天然屏障、生态环境的控制性要素的作用,保护好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基础性资源,苏州已全面推行以省骨干河道为重点的河道管理“河长制”工作,市长、副市长等都亲自担任“河长”。目前,全市93条省骨干河道正在建立“河长制”管护制度。

 楼主 发表于 2014-3-17 21:12:22 | 显示全部楼层


过云楼 并未成过眼烟云




       过云楼是苏州一座著名的私家藏书楼,曾有“江南收藏甲天下,过云楼收藏甲江南”之誉。过云楼也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地方,创建者顾文彬以“过云”名楼,取自苏东坡《宝绘堂记》中喻书画收藏“譬之烟云之过眼”。
  顾文彬(1811-1889),字蔚如,号子山,晚号艮盦,自幼喜爱书画,娴于诗词,尤以词名。他还工于书法,溯源欧阳询与褚遂良,对所藏碑版卷轴、乌阑小字题识殆遍。道光八年(1828),“有戚魏某携此及院画《上林图》售余,是为收藏之始”,18岁的顾文彬拥有了平生第一件藏品。此后,顾氏家族就与收藏结下了不解之缘。自道光二十一年(1841)考中进士后,顾文彬曾历任地方要职。因为怀揣着一个收藏梦,无论在哪里,也不管公务多么繁忙,书画收藏始终是他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他的官宦生涯和广泛的阅历也为过云楼积聚丰富的藏品资源提供了有利条件。同治十年(1871)十二月,在他写给三子顾承的信笺中,对书画收藏的痴心跃然纸上:“吾年逾六旬,别无嗜好,惟于书画孜孜不倦,未免太痴,然趁此时,目能细审,手能精楷,寸阴是惜,尤觉不可错过。人子以养志为先,汝宜仰体吾志也。”
  太平天国运动改变了江南旧时的统治秩序,对名门望族而言,这种改变是毁灭性的。江南收藏大家手中的藏品因战乱纷纷流散,正如清初书画收藏大家孙承泽在《庚子消夏记》中所记载的明清鼎革易代的情形一样,“沧桑后,名画满市”。顾文彬则利用这一机会,充实自己的收藏,并于同治十二年(1873)兴建过云楼、怡园,六年后(1879)竣工,耗银20万两。他曾在文中写道:“庚申之乱(按:指太平天国运动),铁瓶巷房屋无恙,尚书里止隔一街,房屋烬毁,余在任时(按:顾文彬时任浙江宁绍台道),开拓住宅东首两落,其一改造‘过云楼’,上下两层。前一进平屋三间,即‘艮庵’也。南院中购得戴氏废园湖石甚多,择其佳者五峰,环列如屏。余石尚多,嘱承儿购得尚书巷废地,垒石为山,坎地为池,初念不过一丘一壑而已,继而渐拓渐变,又购得杨家、曹家数园之石以实之,比余归田,功已及半,于是尽得巷中废池,先构义庄祠堂数十楹,余地尽归于园,园归于庄产,余与承儿互相斟酌,添造亭台,广搜树石,名为怡园。”
  过云楼的收藏凝聚了顾文彬及后人的毕生心血。据他在写给顾承的信中所称,购买藏品花费不下一二万两白银。“以故群相推服,推为江南收藏第一家”,顾文彬对此深感自豪。过云楼所藏书画珍品,收录于顾文彬撰写的《过云楼书画记》及其孙顾鹤逸撰写的《过云楼书画续记》中。这两本书共收录了过云楼珍藏的359件精品,内有王羲之、释智永、吴道子、范仲淹、苏轼、米芾、朱熹、赵孟頫、吴镇、沈周、仇英、唐寅、祝允明、文徵明、李公麟、董其昌、萧云从、陈洪绶、朱耷、石涛、清初六家等名家真迹。

  过云楼第二代主人是顾文彬之子顾承。顾承(1833-1882),长于书画,精于收藏和鉴赏,“自唐宋元明迄于国朝,诸名迹力所能致者,靡不搜罗”,在江南收藏圈内的声望可与当时的收藏大家吴云等相媲美。他所过目的名书名画作品逾千幅之多。其父对他的鉴别水平评价甚高,说顾承“性爱古董,别有神悟,物之真伪,一见即决,百不失一”。在父亲外地任职期间,顾承曾经主持了过云楼、怡园的策划和建设的重任,邀请任阜长、顾若波等画家参加规划设计,并精心校勘了父亲所著的《过云楼书画记》。

  在顾承、顾文彬相继去世后,顾麟士担负起了顾氏家族收藏第三代传人的责任。顾麟士(1865-1930),字鹤逸,顾文彬之孙。他继承祖业家学,具有博厚的书画修养和敏锐的鉴赏眼光。在书画鉴定方面,他不仅熟悉各家风格,还能从画作技法笔路的途径总结出各家的画理,以图像形式分析出书画的真伪和品第。他不但精于鉴赏,还善于丹青,作画尤擅临古,设色清丽雅逸,点苔沉着老健。与祖父顾文彬以家产和俸禄作为收藏开销的支撑不同,顾麟士在书画收藏上的经济来源更多依靠个人画作所得。他一生好“版本之学”,使得过云楼不仅是重要的藏画楼,同时也成为集宋元旧刻、精写钞本、明清精刻本、碑帖印谱等约800余种的大型藏书楼。除了大量收藏书籍字画外,顾麟士还喜收藏金石、碑版、印玺等,极大地丰富了过云楼藏品的种类。在祖父谢世及藏品分传的情况下,顾麟士通过多种途径,把传于另外几房的过云楼书画陆续购归、继藏,避免了拆分流散的危局,同时还购进了苏州收藏前贤的旧藏。经过顾麟士多年的征集,使过云楼的书画收藏充实到千余幅之多,达到了藏品的顶峰。这一举动也使得顾氏自道光八年(1828)到上世纪20年代末的藏品,无一遗漏地完好保存了百余年。顾麟士曾著有《过云楼书画续记》一书,该书乃续其祖顾文彬之作。全书细数家珍,历叙翰墨,内容所涉广博,还旁及诗词、戏曲、音乐、金石、历史、佛教等诸多学科。清光绪二十一年(1895),顾麟士和吴大澂以“研讨六法,切磋艺事”为宗旨,以过云楼收藏为依托,发起怡园雅集,参与的主要成员有吴昌硕、郑文焯、陆廉夫等十余人,任伯年、王一亭等也曾来苏“客串”怡园画集活动,这是我国出现最早的有章程的画家组织。怡园雅集中的多位画家后来移居上海,成为海派画家的翘楚。

  1930年顾麟士去世,过云楼藏品因分家析产而逐渐星散。虽然顾氏后人们皆承担起守护书画瑰宝、存续中华典籍的责任,但已没有人能像顾麟士那样,把分开的藏品再汇拢于一处。1937年,苏州遭受日寇的轰炸和侵占,顾氏家族的住宅受到日寇的恣意践踏,藏品损失十分惨重。至新中国成立初期,顾麟士的四子顾公硕与族中同辈商量后决定将过云楼和怡园捐献给国家,为使藏品能得到更好的保护,顾氏后人还把自家珍藏的大部分藏品分别捐赠给上海博物馆、北京故宫博物院和苏州博物馆。1960年苏州博物馆建立伊始,顾公硕又将珍藏的元代王蒙、明代文徵明、唐寅、祝允明、董其昌等名家的珍品和清代刺绣等文物计124件无偿捐出。

  过云楼及其楼主的轶事已成为历史的记忆,永久地留在斑驳的历史相册中。所幸的是,2013年,苏州市委、市政府为彰显苏州传统文化,重现位于苏州古城核心地段怡园历史街区的文化亮点,把过云楼列入第二批古建老宅保护利用工程重点项目,并把筹建过云楼陈列馆作为苏州博物馆城建设工程首批启动项目之一。顾氏后人顾笃璜对这一决策积极响应,向苏州市政府无偿捐赠了珍藏的六件(组)过云楼文物,供过云楼陈列馆永久收藏。他说:“这些文物原本就属于过云楼,我把它们捐出来是让文物有个归宿。”据悉,过云楼保护整治工程将本着“修旧如故,以存其真”的原则进行,目前该项方案正在周密设计,陈列展览设计也在精心筹划,陈列馆内相关资料的征集、整理和挖掘工作正在进行。同时,顾氏宅院和怡园也将进行修缮。

  闻名遐迩的过云楼将恢复它的历史风貌,它不会成为“过眼烟云”! 

                                                                                               来源:《城市商报》 □冀洪雪
 楼主 发表于 2014-3-17 21:14:04 | 显示全部楼层

顾廷龙火中取栗救文珍

一、火中取栗,救出名著手稿

  近阅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9年6月出版的《现代作家书信集珍》,见舒济就陶亢德(1936年上海《宇宙风》杂志主编)1983年2月9日致其一信作出的解释中,有如下文字:
  "去年十月,上海图书馆的萧斌如同志来京,在跟她聊天时,她才详细地把《骆驼祥子》手稿的发现过程讲给我,使我们全家很受感动。'文革'期间,一次正当处理一大批'封资修'书稿时,一部字迹工整的手稿,引起了当时也参加文清工作的上海图书馆老馆长顾廷龙先生的注意,他捡起来一看是老舍的《骆驼祥子》手稿。他急中生智,冒险将这部手稿趁人不注意,急忙揣在衣服里,然后带出火场,交给另外一位同志,并一再嘱咐,好好密藏起来……事隔二十年,今天想起来,这都因为《骆驼祥子》手稿比它的主人命好,碰到了这么远见卓识,胆略超群的好人,才能免化灰烬,幸存于世。"
  有关舒济的这段解释,在萧斌如发表在上海《档案春秋》2010年第7期上的《<骆驼祥子>手稿本问世记》 一文中也可以得到佐证:" 1936年9月,《骆驼祥子》 开始在上海《宇宙风》半月刊连载。主编陶亢德在将这部小说刊登完后,于1939年在他主持的人间书屋出版了单行本。此后这部手稿一直珍藏在他身边。十年动乱时,陶亢德被打成'反革命',这部手稿也被抄上缴至全市抄家文物图书集中地(上海市文物清理小组前身)。这部手稿与数以万计的图书资料一起堆在一个过去存放水泥的仓库里,弃散在污秽的地面上,无人理会。事有凑巧,此时年过花甲的上海图书馆馆长顾廷龙,被遣送到上海市文物清理小组接受所谓劳动改造。顾廷龙是一位爱书如命的著名版本学家,曾为一句'片纸只字皆资料'被造反派无数次批斗。然而每次经过'书海',他总会翻拣抚弄多时,一边翻弄,一边思忖,绝不能看着这些珍贵文献毁弃。于是提出,由他来整理这批书,并获同意。在极左思潮冲击一切的年代里,顾廷龙甘冒风险,默默工作着。老舍先生的《骆驼祥子》手稿,就是在这期间被顾廷龙发现的。当时这部手稿内还附有'造反派'写的四个字:'三斤废纸'。顾廷龙大吃一惊,他决定要抢救出这部被当作废纸的珍贵手稿。他写了一份清单,这部手稿终于获准于1974年4月4日移送上海图书馆保存。"
  1984年10月5日,上海市文物清理小组落实政策,举行抄家文物发还仪式,会上,《骆驼祥子》手稿由陶亢德亲属领回(陶本人已于1983年去世)。
  鉴于老舍夫人胡絜青的一再要求,故上海图书馆在发还这部手稿前复印了一份,送给老舍家属留作纪念。1990年代初,胡老怀着激动的心情向上海图书馆表示万分感谢,并一再对顾廷龙不顾个人安危,抢救了这部手稿表示感谢,连声说:"真难为他了,日后一定要当面致谢!"
  顾廷龙晚年定居北京。1996年,舒济曾秉承母亲的旨意,专程前去拜访致谢。同时禀告顾老,《骆驼祥子》手稿本有望出版,谨请他为该书题词。顾廷龙听了非常高兴,欣然写下四个篆字:"血泪千秋"。
  读到这段文史,笔者在深深为此感动之际,不由油然想起了这位1904年出生于我家乡苏州城东混堂巷的名贤前辈、当代著名的图书馆学家和版本目录学家、书法家,还曾多次火中取栗抢救下众多文珍的动人轶事。

  二、不惜杀头,秘藏革命文献

  上海《文汇报》驻北京办事处记者施宣圆在一篇题为《想起顾廷龙先生》 的文章中写道:"顾先生一生所收集的图书不知凡几,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人们也许不知道,解放前他就冒着生命危险,搜集、保护大量革命文献。1921年版《列宁全书》第一种《劳农会之建设》、1926年版《中国农民运动近况》、1927年版刘少奇著《工会经济问题》、《工会基本组织》以及1920年8月社会主义研究社出版的陈望道翻译的《共产党宣言》等等,这些不可多得的珍品,都是他收集来的。一次,他在合众图书馆时打听到贵州大学图书馆有一批革命文献,原属国民党政要陈群的旧物,他们正在为如何处置这批书刊而发愁。当时,收藏这一类书刊让国民党当局发现了是有杀头危险的。顾先生不是地下工作者,不是马列主义者,但他凭一种职业的敏感,意识到这一批文献的重要性,他毅然与对方联系,用合众图书馆刊印的一批图书与他们交换,终于得到这一批革命文献。为了避开特务的搜查,他们将这一批革命文献秘藏于书架顶端与天花板相接之处。解放初期,中共中央宣传部派人到上海搜集革命史料,见到这一批珍贵的革命文献,十分惊讶,大喜过望,称赞顾先生他们真有远见。"

  三、夜以继日,手抄文字540万

  早在燕京大学图书馆任职时,顾廷龙就为抢救、编著《中国古籍善本书目》付出了极大的心血。他曾专文总结《中国古籍善本书目》 的编纂工作,认为此书目惊动专家数千人,单位近千个,涉及收藏单位近八百,所写款目约六万,收录我国现存于大陆的明朝及明朝以前的绝大部分和清朝的有价值的大部分古籍善本书,采用五部分类法,依分类体系组织编排。它不仅著录书名、卷数、著者时代、著者姓名、著作方式、版本时代、版本责任人、版本类别及批校题跋,还著录藏书的存缺情况和收藏单位,开创了中国古籍全国性书目的先河,体现了我国当代古籍目录学、版本学研究的水平。
  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岁月里,为以石印省经费,以手写上版降成本,顾廷龙青灯黄卷、夜以继日,一夜抄写三千字,每日至窗户对面夜总会的乐曲声停止的凌晨4时方收笔。
  《合众图书馆丛书》一、二集就是这样陆续印成的。丛书收了18种,多为清代先哲未刻稿本与抄本。上世纪50年代末,顾廷龙主持筹建了上海图书馆影印工场,在短短的几年中,即有30余种馆藏珍贵文献公诸于世,包括宋本《唐鉴》、《孔丛子》、《侍郎葛公归愚集》、《韵语阳秋》;明刻本《松江府志》、《三峡通志》;清刻本《康熙台湾府志》;稿本《古刻丛钞》、《芻牧要诀》、《稼圃辑》;尺牍诗翰《纳兰成德书简》、《龚自珍魏源手批简学斋诗》 等。2012年唯一健在的编纂者谢辰生清楚地记得:66年前的主编是京沪区代表徐森玉,长期致力于古典文献学、版本学和目录学研究的顾廷龙负责实施,承担具体编纂任务的则是谢辰生和另外两个人。
  15245件文物目录的180万字,均来自多方收集的122种日本公、私博物馆所藏中国文物图谱和目录以及中国学者的研究著作。
  那时誊写一份手稿后,先要校正无误,再照着手稿抄写。一份复写纸只能写4份。最终编辑成册的9本目录,编纂者们抄录了3遍,用了9个月的时间,写下了整整540万字!
  1981年,谢辰生接到了顾廷龙写给他的一封充满焦急忧虑的信。
  顾廷龙告诉谢辰生:当年用复写纸复写的这部目录,存放了35年后,字迹开始变得黯淡。他担心再这么下去,目录将不成样子。为此,他既痛心,又着急:这么珍贵的资料该如何保存下去?是否可以油印成册?
  谢辰生接信后,心情焦急地找到了国家文物局。当时的局长任志斌很重视,立刻批准油印100部,两年后全部完成。国家文物局即非常正式地分发给各省、市、自治区博物馆、图书馆和有文博专业的大学。

  四、废纸堆中,寻觅历史文献

  解放初期,由于"左"的思想影响,许多人视家谱、族谱以及一些历史资料为封建的图书,或弃之不用,或欲作为废纸处理。顾廷龙深知这些图书的价值,常常带领同事们在街道里弄走家串户,或到农村四处收购,觅得了大量的珍贵图书。
  1955年秋天的一个晚上,上海文化局一位同志来电,告诉他上海造纸工业原料联购处最近从浙江遂安县收购了一大批废纸,大约有二百担,其中有一些线装书,准备要送去造纸厂做纸浆。这时已经深夜,顾廷龙听了这一消息,二话没说,连夜奔赴现场察看,他翻了一会儿,发现里面有不少宝贝。回到家里,辗转不眠,一上班就带几位同事赶到联购处废纸堆中翻检。废纸堆是一堆垃圾,纸屑飞扬,他和同事们尘垢满面,汗流浃背,一捆一捆地解开,逐纸逐页地翻阅,片纸只字,只要有资料价值的,都不轻易放过。就在这一垃圾堆中,他们连续工作了十多天。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觅得了一大批珍贵的历史文献。经过清点,这一批历史文献有史书、家谱、方志、小说、笔记、医书、民间便览、阴阳卜筮、八股文、帐簿、契券、告示等;其中有传世孤本明万历十九年刻的《三峡通志》,流传稀少的明本《国史纪闻》、《城守验方》,明末版画上品《山水争奇》,还有不少旧抄和稿本。这一次废纸堆中"抢"宝,可谓是披沙拣金,战果累累。这些文献资料是正史中找不到的,也是花钱买不到的。

  五、垃圾堆里,辨识文化化石

  上海图书馆不仅占据了我国家谱馆藏的半壁江山,也是世界上收藏家谱最多的图书馆。但上海图书馆收藏的许多中国家谱,最初竟也是从无人问津的垃圾堆里被抢救出来的。
  据估计,从20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全国约有2万种家谱被人为地毁掉。搜集家谱,成了中国文化界一项"世纪抢救"工程。
  顾廷龙是我国图书馆学与古文献版本学的一代宗师,他深知家谱研究对中华历史留存意义重大,从民间收购家谱迫在眉睫。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他就带领10多名研究人员,分赴江苏、浙江、江西、河南等地,对民间家谱进行"抢救性收购",从造纸厂的化浆炉前、从收破烂的废旧物资商店中把家谱一点点抢救出来。已故上海图书馆特藏部主任赵兴茂,在追随顾廷龙进行突击抢救之后,又是几十年如一日,跑遍了上海邻近省市的旧书店、旧物收购站,采购家谱。整理家谱14年中,上海图书馆馆员胡德生了4次奇怪的肺炎,只咳嗽不发烧,医生诊断发现:疾病竟是吸入旧纸陈灰而引起。
  经过了上海图书馆几代学者的薪火相传的努力,在20多年时间里,他们在顾廷龙馆长的率领下,共抢救出家谱共计5800多种,47000多册。这些从造纸厂的化浆机旁边和民间箱柜里翻出的"破烂",让上海图书馆拥有了主持《中国家谱总目》全球编纂工作的学术地位和"底气"。
  对此,上海博物馆馆长陈燮君这样总结道:"写二十世纪图书馆,不能不写上海图书馆;写二十世纪图书馆与文化名人,不能不写上海图书馆的老馆长顾廷龙先生。"

  六、披沙拣金,抢救名人书信

  清季民初,战乱不已,藏书散失。顾廷龙前往上海时正值日寇侵华,上海沦为"孤岛"。一些故家旧族,藏书星散。那时,顾廷龙就开始注意函札的收集。
  我国书信往来,渊源流长,先秦、西汉,就有信翰载于史传,魏晋六朝,已将书信搜辑,昭明太子编的《文选》,就有《书》上、中、下三卷。唐、宋以降,书函等类入集。明、清以后,传世的函札比过去更多了。但在这兵荒马乱之际,为避免贾祸,总有人将书信作为废纸弃去。一天,合众图书馆创始人叶景葵到旧友汪家访谈,见有汪康年主持《时务报》、《昌言报》时的师友手札等大堆史料作为废纸处置,便商请交付合众图书馆收藏。顾廷龙即着手整理,按原件次序抄成姓氏录,装裱成册,还请"戊戌变法孑遗"张元济先生写了封面,题曰"汪穰卿先生师友手札",成为当今研究中国近代史、特别是戊戌变法史和中国报刊史不可或缺的宝藏。值得一提的是,顾廷龙主持下的函札整理,不单纯为了欣赏名人手迹而收藏,而且考虑其史料价值和研究需要,凡是信封、邮戳、附条、浮签都加以保存。这样,便使读者考察年月等带来极大方便。例如李鸿章、盛宣怀的大批书信,都被学者视为第一手资料。
  顾廷龙对近代函札的搜集,始终不倦,文革刚一结束,他就带领同事专门到各文物商店挑选可购书信。九十年代初,还约同事一起到长乐路旧址看正在裱装的刘氏藏札,并高兴地说:"我专门留下一人在这里装裱信札,使它将来公之于世。" 如今出版的中国近代文集,很多收有上海图书馆所藏函札,如《康有为政论集》、《谭嗣同全集》、《严复集》、《宋恕集》、《文廷式集》、《蔡元培全集》、《王国维全集·汪穰卿先生师友手札》、《章太炎政论选集·致吴君遂书》以至《唐才常集》等。孙中山书信,不但收入《孙中山全集》,还将上海图书馆所藏原件,照手迹影行。这些,都和顾廷龙重视函札的真知灼见、及时抢救分不开的。

  七、老泪纵横,痛别“篇目汇录”

  近代报刊盛行,"民报勃兴",林林总总,蔚为大观。它反映当时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比较直接,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原始资料之一。由于数量过多,收藏困难,年深月久,且易风化。早在顾廷龙主持合众图书馆时,就注意报刊的收藏。一次,陈叔通捐赠一包书籍。顾廷龙一看,竟是1895年的《强学报》第一号,署"孔子卒后二千三百七十三,光绪二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旁注"上海强学书局现在跑马场西首王家沙第一号"。顾廷龙将他装订成8册,成为我国绝无仅有的维新运动时期康有为在上海办的第一张报纸。
  解放后,上海图书馆成立,报刊收藏已为全国之最。为了便于读者查阅,在顾廷龙和当时文化局方行副局长的策划下,于1959年起,组织人力,把近代期刊中哲学、社会科学方面有参考价值的汇录其全部篇目,再走访全国五十个图书馆,编成《中国近代期刊篇目汇录》。自1857年的《六合丛谈》起至1918年,约一千二百万字,陆续付排。"文革"前出了1册,其余5册,打了校样。1919年至1949年5月以前的期刊,搜集了2500多种;参加抢救整理者达100多人(含在老师带领下的成绩优良的百余名高中生); 历时7年,一式三份,写成卡片,共一百多万张,装成38个大木箱。结果,这批珍遗的文珍在"文革"中以6分钱一斤的代价整车运出,送纸厂回炉!顾廷龙每每念及,总是老泪纵横,情不能已。 

                                                                                                《姑苏晚报》 ■汤雄
 楼主 发表于 2014-3-17 21:15:2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些苏州话你读读看

 最近苏州媒体来了次苏州话“扫盲”,还举了几个例子来考读者:“囥、渳、覅、搇”。并解释说,“囥(kàng)”是藏、躲的意思;“渳(mī)”是小口品、小口喝的意思;“覅(fiào)”是不要的意思;“搇(qìn)”是按的意思。
  确实,在苏州闲话中,有不少字眼讲起来蛮容易,脱口就是,但一时要写出来还真的蛮难;或者说有的字见了也一时读不出来。就如上面这几个字。其实地铁报小编也没完全解释对,如这个“囥”字,藏的意思是对的,但并不含“躲”的意思。苏州闲话“躲”叫“盘”,“躲猫猫(捉迷藏)”苏州话称为“盘盲盲”,“盘”字在此是行为动词,专指人或者动物躲藏起来。把东西藏起来,苏州话才叫“囥”。这种看起来十分“促狭”的字,在苏州还有许多,不相信你读读下面这些字:
  潽(音铺):在笃粥时,煮沸后一勿当心米汤外溢了,苏州话叫“潽”。
  掇(音得):意思为“端”,如掇只凳子,掇起面盆,掇马桶(古时马桶没有拎辔),旧时苏州有歇后语:“马桶没有辔——难得(掇)”。
  寣(音忽):苏州人把“睡一觉”说成“困一寣”。
  滗(音比):用工具将碗里或锅内的东西挡着,将汤汁倒出来为“滗”。
  隑(音给);人或物斜靠在墙角、柱子上叫“隑”。
  搛(音兼):用筷子夹东西叫“搛”。
  艮(音跟):表示某人脾气倔犟、为人处事过于认真、没有弹性,叫“艮”,像我就是“艮头脾气”。
  伛(音吼):身体弯曲。长期呆在电脑前,当心变成伛背!苏州人称驼背为“伛背”。
  炀(音扬):火旺的意思,引申之意为手气顺。如:“我手气真炀,连赢仔三盘”。
  钝(音腾):挖苦,嘲弄。如:“好哉好哉,倷就覅钝我哉”。
  揵(音健):指将自己的手脚举起来。如:“踢了一天球,现在连脚也揵勿起来”。
  嗍(音缩):吮吸。如:“嗍螺蛳”。不能写成“缩螺蛳”,螺蛳肉缩在里面,反而吃不着了。
  弸(音浜):双手用力向两边支撑或向两边拉开物体。
  滮(音标):液体受到压力从小孔里射出来。
  侪(音才):意为全部。
  扚(音嘀):指用手指掐断,亦可解为“摘”比如“扚豆芽”、“扚嫩头”。
  沰(音笃):量词“滴”。譬如:“一沰眼泪水”。
  趤(音荡):在街上随意游荡。如:“趤马路”(逛马路),现今大都用“荡马路”一词代替。
  餩(音扼):意思是打嗝。苏州人叫“打餩得”。
  赅(音该):意为拥有。如:“算倷赅仔几张钞票,有啥了不起”。
  揎(音休):打人的意思。如:“我穷想揎倷一顿”。
  这些字在日常苏州闲话中,都能脱口而出,却一时很难写得出来:或者说看见了也一下读不出来,要不为何说苏州话是活化石呢?但愿苏州人嘴里这些活化石,能够继续留传下去。

                                                                                       来源:《姑苏晚报》 ■王梦沂

发表于 2014-3-18 22:07:31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图文并茂。
 楼主 发表于 2014-3-25 15:29: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柳青青 于 2014-3-25 15:47 编辑

          老宅最后的大家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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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泡泡,吹泡泡
  泡泡向天升
  清风带你上天去停在云中莫动身……抱着外孙时,60岁的顾燕清不由自主哼出了一首童谣,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
  这是有“小周璇”之称的董佩佩在1954年的电影《金嗓子》里唱的插曲,年代遥远得对许多人来说过于陌生。“大概是我小的时候,母亲每天哄我入睡时都哼的缘故,旋律进潜意识里了。”顾燕清这样琢磨。
  童年记忆真是奇妙,在你没发觉的时候自己储存起来,悄悄潜藏在心灵深处,某天又突然跑出来吓你一跳。

  □卢承德 倪黎祥 文/摄

  儿子记忆里的母亲

  陈国桢女士——顾燕清的母亲,是2013年冬天走的,享年90岁。
  清明前,顾燕清回到老宅,继续整理母亲的遗物。他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物件:母亲出嫁前用过的绣架,落满尘埃的月份牌,用方帕层层包裹起来的丝袜……当翻出一张《您给您儿子擦皮鞋吗?》的剪报,他心头一酸,想起母亲总帮他把皮鞋擦得锃亮。
  也许,自己并不太了解母亲;或者说,很多隐秘的心思,被母亲从不显山露水地深藏起来了。
  这多少让他感到一丝歉疚。虽然老人家生命的最后5年,是儿女轮流在床头服侍的,顾燕清更是在2009年搬进老宅和母亲住到一起。“记得以前带回她爱吃的鸡爪,看她边吃边笑像个小孩子,我也跟着笑。”儿子望着床头母亲的遗照,悠悠回忆说,“总感觉她还在,每一个角落都是她的身影。”
  “母亲从小爱穿阴丹士林旗袍,出门打牌要坐‘克罗米’包车。”富家小姐出身的陈国桢对“身份”很讲究。作为接受西式教育的新女性,她爱好广泛,看书读报、京剧评弹,还喜爱流行歌曲,听周璇、白光、邓丽君的歌,80多岁了还在追韩剧。

  摄影师眼里的老太太

  2008年夏天的午后,摄影师卢承德和往常一样走在天库前的深巷里——多年来他常常背着相机漫步在苏州老街老巷,拍摄老房子。走过一座老宅时的偶然一瞥,梁上悬挂的红灯笼瞬间吸引了他,觉得“有来头”。进门,果然是座有砖雕门楼、后花园的四进老宅。
  天井里,一位慈祥安静的老太太坐在老藤椅上“孵”着太阳读着报。老卢上前搭讪,由此结缘。以后,他每隔一段时间到老宅和老人家聊聊天、拍拍照。
  在老卢的照片里,我们一次次与日常的陈老太太相逢。
  “她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大家闺秀,”卢承德回忆说,“跟一般老太太不一样,是大宅门里的女主人。”
  老卢的眼光很准。陈国桢出身于苏州吴趋坊一个富裕的家庭,她的祖父经营着一家手炉店,父亲是观前“义昌福”的股东。殷实的家境,给了她美好的童年和严谨的家风。
  平日里,老太太步态从容优雅,说话清晰淡静。从她和街坊邻居聊天时的温良谦和,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之间,都遮不住大家闺秀的气度和风范。

  一座老宅和一个家族

  天库前26号的老宅建于清末光绪年间,四进的宅子占地600多平方米。
  顾燕清的太爷爷顾永冲(音)原是吴县长桥蠡墅镇人,从学徒开始学生意,后来在汤家巷开办了“顾永记”绣庄。民国时期,他花了8000银元买下老宅,又用2000银元进行修缮,顾家由此在老宅生根,枝繁叶茂。
  江南无二顾。遗憾的是,顾家族谱在“文革破四旧”时被烧掉了。
  岁月流转,原来四进的顾宅,最后一进已被改建,但基本格局未变,尚存残损的砖雕门楼和后花园,拱梁、灯笼、古井、盆景,和很多有故事的老房子一样耐人寻味,透出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2009年,由政府出资进行过一次整体维修。直到现在,顾燕清和几户长辈族人仍然坚守在老宅,几间闲置的房屋出租给了房客。
  偶尔剥落的一砖一瓦,顾燕清都收在角落。“义昌福”的菜盘,也留着。“也许以后有一天会用得着。”他说。也许是受母亲离世的影响,顾燕清更加珍惜老宅和家族关系。
  一座老屋的故事,是一个家族的历史,也是一个时代的印记。


 楼主 发表于 2014-3-28 17:39:14 | 显示全部楼层


首部《苏州老桥志》 正式出版

  本报讯(记者 褚馨)由苏州市地方志办公室编纂的《苏州老桥志》近日由广陵书社正式出版,这是苏州历史上首部关于苏州老桥的专业志。
  根据历史文献记载,唐代至清代的苏州城有桥300多座,至今古城尚有200余座老桥。《苏州老桥志》 收录的400多座老桥,范围涵盖全市,以古城、古镇的老桥为主,一般为20世纪80年代还存在的、有百年以上历史且多含人文历史的老桥、名桥,一些早已不存(或残存)但人文价值较大的桥梁也酌情收录在相关条目内。
  据悉,该志书采用条目体,记述了老桥的始建年代、桥名来历、所处位置、桥的材质和形状特征、桥的演变和现状、与桥相关的人文故事以及景点等,桥的碑记等资料作为附录记载,同时随文酌情配置桥梁图照。

 楼主 发表于 2014-3-28 17:41:45 | 显示全部楼层
经的日本领事馆

  □何大明
  在苏州环城河风貌带“觅渡揽月”景区,有一处列入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的建筑,名苏州关税司署旧址。它是最早的苏州海关。其沿革过程,最初为英国亚细亚石油公司别墅,后来为苏州关税司署旧址,过后又成为日本领事馆的一部分。解放后,归苏州第一丝厂管理并使用。如今,纳入苏州市青少年活动中心的范畴。
  清代光绪二十年(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清政府战败后,被迫与日本签订耻辱的《马关条约》。从此,被辟为通商口岸的苏州,成为日本和其他西方列强在中国发展经济的重要基地。苏州也逐渐被纳入世界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轨道。于是,包括关税司署在内的苏州海关,也应运而生。民国《吴县志》记载:“苏州海关在葑门外觅渡桥,清光绪二十一年奉旨辟苏州为通商口岸。其明年,巡抚赵舒翘相度其地,建立此关,以收洋商税银,并奏请设关监督一缺,以苏松太粮储道兼摄其事。”
  苏州关税司署初建时,搭建简陋的草棚。后来,购下英国亚细亚石油公司大班和二班住的两幢别墅作为“关房”。这两幢保留至今、具有巴洛克风格的洋房,红砖红瓦,俗称“红房子”。尖而陡的屋顶上,竖起高高的扁方形壁炉烟囱。司署还在沿河建造了码头、仓库、验货房和职员宿舍。此外,还开辟了水泥马路,种植了塔松、女贞、玫瑰等花木。草坪休闲区内,配置了靠椅、皮划艇等休闲设施。
  可惜,好景不长。中日甲午战争后,日本依据《马关条约》,在苏州的青旸地区,开辟了日本租界。租界的划分,由当时退职回家、曾经担任内阁中书的潘祖荫出任勘地公所主任,主持签订了《中日通商苏州租界章程》。除了日租界,还划出供西方列强使用的公共租界。租界是中国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产物。苏州海关的税务司署所在地,被划入日本租界范围。起初,日本领事馆设置在苏州古城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领事馆迁至日本租界。如此,税务司署和日本领事馆共处一区。民国十四年(1925年),税务司署建起一座两层主楼,作为新的办公楼。这幢保存至今的办公楼,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939.94平方米。平面略呈正方形,端庄典雅。平缓的屋面,铺设红色平瓦。外墙扁砌红砖,花岗石勒脚。围廊一侧设置铸铁栏杆。正门朝东,南、北、西各有门供出入。楼上楼下,门洞均为罗马式的拱门。窗户则为木格形百叶窗。楼内的布局,中为前厅,办公室环列四周。厅西侧设置转角楼梯。西门内有小型地下室。
  不久,日本领事馆看中这幢漂亮的洋房,就采取种种软硬兼施的手段,强行从税务司署手中“购买”。这,无疑也是日本侵略中国主权的一个罪状。可惜,有关资料对此没有提及。1996年,苏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编印了一本《吴中名胜——苏州市区文物保护单位简介》,由古吴轩出版社出版。在《教堂使馆》篇中,“苏州税务司署旧址”的名称,以“日本领事馆旧址”代替。直至苏州税务司署的保护等级晋升为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才恢复原名。如此改正很有必要,因为税务司署设置在前。所谓的日本领事馆,实际上是日本人在苏州收集各方面情报,对中国进行政治、文化、军事和经济侵略的桥头堡。
  但人们容易忽视的是:在税务司署旁边,还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型平房。这座与周围建筑风格相似的红色平房,系领事馆所建。平房内设置警卫室和禁闭室,用来囚禁关押所谓“违法”、不是“良民”的中国人。平房附近的一棵女贞树,曾经被日本人用来捆绑和鞭打中国人,并且驱使狼狗撕咬。这是日本侵略者杀害中国人的实物见证。
  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后,日本租界内的日资产业和其它房产,全部定为敌产,一律收归国有,由国民党政府派出的接收大员接管。从此,关税司署又获得新生。解放后,关税司署旧址纳入苏州第一丝厂厂区,由该厂负责使用并管理。两座巴洛克式别墅,一幢作为车间用房,另一幢改为两层,作为外贸仓库的职工宿舍。司署主楼作为厂部办公室使用。如今,已纳入苏州市青少年活动中心的苏州关税司署,已成为大运河苏州段“申遗”的一张名片。
  重温历史,勿忘国耻。联系实际,奋发图强。曾经的日本领事馆旧址,无疑是一处对广大市民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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