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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永远的漳河源+漳纸工坊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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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30 19:42: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永远的漳河源(第四次探访)
近期内计划重返漳河源

A 主要任务
1、比较观察2004年以来漳河地区生态/家族变迁。
2、设想之一:继承与创新——漳纸工坊(古法造纸博物馆)可行性研究。
这是一个由民间投资的乡土公共博物馆,将承担展示、研究、保护和发展当地传统古法造纸的一个基地。建设的初衷既想保护和弘扬手工纸这一古老工艺和文化,民居建筑改造成博物馆建筑的建设也做为这一传统文化及其价值观的组成内容。漳源工坊的建造应当关乎手工造纸这一事物的特征:自然的、环保的、乡土的、人文的。
3、设想之二:观光小径建设考察。观光小径的概念来自国外。漳河源地区具有丰富多彩的自然和人文资源。人们主要利用这条山路和河源地进行短途徒步旅行,并开展一系列户外活动:溯溪、溪降、漂流、探洞、造纸体验、观鸟、生态观测等。核心路线为龙王冲—陈家老屋—九家河。
B 团队
顾问:中国知识产权出版社/龙文
特邀:
征召:非物质文化遗产调查员1名/建筑(民居+作坊)测绘人员1名。
志愿性质,费用自理。时间3-4天。
C 行程
三景——龙王冲——漳河源
3天

背景:
http://www.memoryofchina.org/bbs ... 4%D4%B4%D6%BD%CA%C2
http://www.happywind.cn/b-32969-1.html

拾穗者民间文化工作群(GFCW)
感谢:高黎贡造纸博物馆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19:56:41 | 显示全部楼层
打了一天电话,也没能联系上陈家人。原来的固定电话号码一个打不通,一个成了李庙的陌生人。陈三爷孙女的电话号码是外地的,也不通。
难道,他们真的被人们遗忘了吗?

不管怎样,明天出发。风雨无阻。
装备单:相机二部,胶卷4个,测距仪,录音机。给陈家的照片。

下班前,收到北京龙文发来的快递,是一本《中国古纸谱》。和龙电话沟通后,嘱我们采集一些纸样。
 楼主 发表于 2011-10-5 19:59:41 | 显示全部楼层
10月1-4日的探访及调查活动在漳河暴发少见秋汛的情况下,部分完成任务。备忘如下。
一、漳河源地区依然是当今世界现代工业文明污染后无告的大自然少有的一片净土,具有较为丰富的自然生态和人文资源。在土纸市场完全消失的情况下,漳河源纸农还试图保留这一古老技艺。拾穗者目前与云南高黎贡造纸博物馆和中国知识产权出版社联系,尝试古法造纸技术的改良与创新,为南漳竹纸在中国古纸谱中留下一席之地而努力。
二、这次探访的特别之处在于适逢陈廷彬(陈三爷)八十大寿和中场老宅落成百年。欣慰的是,老人家身体尚好,陈家目前有4人还留在中场生活。三人组成的田野调查小组对中场(方家场)老宅和造纸作坊进行了简单测绘,制作了《民间艺人调查表》。有关另外两个造纸点,纸农秦明炎所说让人忧虑:下场老宅和作坊已经大部分坍塌,无人居住。上场作坊也已经倒塌。
三、同行的二位襄阳和武汉志愿者考察漳河源地区生态环境和古法造纸作坊时,发现漳河边、下山沿途和中场大量被旅行者扔下的不可自然降解的垃圾,为保护漳河源的生态环境,他们身体力行,捡拾了大约40公斤垃圾,在纸农协助下,最后运送到城郊垃圾处理站。志愿者一帆风顺倡议:每一个热爱自然、热爱漳河源的朋友都要自觉爱护环境,少用或不用一次性塑料制品,不可降解的垃圾在出山时自己带走。真正做到:除了照片什么都不要带走,除了脚印什么都不要留下。在龙王冲(远景),三人小组集资为陈家购置了3打玻璃杯、陶瓷茶壶,并建议陈家以后不再使用一次性塑料碗筷和杯子.
四、漳河源中场急需修建一座简易桥梁,以利于旅行者和漳河纸农的出行。这也是陈三爷此生的最大愿望。尽管陈家准备了钢丝绳等建桥材料,但用于建桥的资金对他们来说仍然是天文数字。
五、在中场时,田野调查小组与漳河源纸民、探险滞留的襄阳洞穴探险队队员就观光小径建设、民间工艺的可持续发展等方面进行了探讨。
 楼主 发表于 2011-10-6 07:21:12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1-10-6 07:22:0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 3楼(行者) 的帖子

发表于 2011-10-6 07:24:08 | 显示全部楼层
祝第四次探访圆满成功!下一次一起,依然向往。
发表于 2011-10-7 13:55:32 | 显示全部楼层

《襄阳日报》数字报 > 2008年11月10日 > [url=http://xfwb.hj.cn/?Pp=1&DateChange=20081110&ampageChange=B4]B4版-视点关注[/url]

注目漳河源


2008年11月10日 马军 本报   





漳河源风光。 颜京利 摄
漳河源老建筑物细部。马军 摄
秋日里的漳河源。 马军 摄

  本报通讯员 马军  有一个梦中的漳河源  到漳河源去,一直是我的一个梦想。这梦想的来由,十分复杂。一是因为先行者对她的绝佳风景的赞美:深山密林,幽谷深沟,急流缓水,草绿花香,俨然一个世外桃源。其次是到访者对坐落在深山老林里的土法造纸作坊的描摹:造纸工匠在作坊里忙碌着,一根根翠竹变为了一沓沓黄纸。——这情景,想着都十分神奇。梦想的来由之三,是对在如此偏远幽深的地方,竟然坐落着飞檐画壁、宏轩阔堂的古老民居的好奇,这些建筑掩隐绿竹翠柏间,倚山面水,花草扶疏,犬闲卧于屋前,鸡觅食于田畴,好一幅醉人的山居图。来由之四,是对古民居和造纸作坊的主人——陈三爷的魅力的疑惑。这两三年,本埠一些民间传统文化爱好者屡屡造访那里,归来后又屡屡在文章中表达对陈三爷的尊敬、关心、同情和眷恋。一介村夫,竟有如此大的魅力,不由得不令人心存遐想,急于一探究竟。  约上几位朋友包车同行,车出南漳县城后,便在盘山公路上蜿蜒盘旋。过薛坪镇不远,车在公路边的一个碎石路口停下,一溜烟跑了,我们向路边的老乡问清了去远景的路,老乡说,这里到远景还有十几里的山路呢。我们后悔,没让包车直接把我们送到远景。但是,车已经走远了,山里手机也没有了信号,无奈,我们只好背起包向前。  我走在了最前面,总觉得这条路好长好长。心里疑惑:如此漫长、艰险的小路,又是住在下面的造纸工匠唯一出山的山路,不要说生活,就是把造好了的纸运出去,就需要多大的人工和毅力呀。更何况,单凭造火纸,能积累起巨大财富,在如此闭塞艰难的深山沟里,盖起了精美阔大的徽派建筑。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又一个亟待解开的谜。  快下到半山腰时,山下流水的哗啦声传到耳边,透过树枝的空隙,隐隐见一栋建筑坐落在河的北畔。我精神一振,心也踏实了,终于要到目的地了。  藏在深山里的传统民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一座白墙黑顶的房子,再向下走数十步,就到了山脚下,路边一面岩壁下铺晒着几张黄纸。这应该是造纸作坊的产品。  老宅建在这个山沟里河北岸的一块平整空旷的场地上,有大半个足球场大小,背着山,对着水。背着山,却不靠山,房后是林木茂密的山坡,不会有大石滚下,也不会有泥石滑坡。对着水,但不临水,屋前是宽大的场地,种数畦菜蔬,养一群鸡鸭,减弱了河水终日的喧闹,最大程度地阔开了居住者在这深山沟里的视野。终日生存在狭窄闭塞环境里的人,是需要一个疏朗开阔视野的。虽然与山顶或平原相比,这视野阔开的十分可怜。房子的外观大大出乎我的想象。全然跳出了我驴行中所见到的老房子给我的知识范围。首先是高大。一眼望去,这幢老宅高高地矗立着,我估计,高度差不多在八九米以上吧?这样的高度,在留存下来的古民居中是十分罕见的。其次是简洁。整栋房子的外观,没有飞檐画栋,也没有雕刻着繁杂吉祥图案和文字的石雕门框。如果要勉强找一个精细的人工物件的话,也就只有正墙屋檐下两条黑墨花边、门边的两个简单的石门墩和门上方的木头弧形造型了。第三是朴素。老宅建筑的四面外墙在粉刷之后只涂以白灰,只是正面墙的屋檐下以黑颜色画着两条装饰花边。几面屋顶也仅仅铺以普通的屋瓦,屋脊是最最简单的,直如一线。  这幢老宅没有像其他老房子一样甚至像普通民居一样修建高高的外屋台,只是提高了室内地面的高度,登数级石阶,即达屋内。既防了地面的潮气,又维持了建筑设计外观的整体风格,还使得建筑更加的高大肃整。高屋宽场,粉墙黛瓦,青山绿水,艳阳蓝天。  进大门,穿过略显灰暗的前庭,便到了天井。我眼前顿时一亮,好漂亮的一个天井。整个老宅,是座团围四合式建筑,前庭后堂,左右厢房,中间天井,通风采光,凝心聚财,四水归堂。这应该是一座徽派风格特征明显的建筑。铺建天井的石料加工得十分精细,保存也相当完好,井池较一般的天井为深,踏两级石阶才能下到池内。也许是因为地处峡谷底,四周的房子又高大,终年难照到阳光,井底和井壁长着细腻暗绿的青苔。  前庭连着天井的隔扇门墙和两边厢房的内墙,都是由木料制成,木墙面的一楼部分为实木镶嵌板,板面只做简洁的凸凹方块几何图案造型,二楼以上部分全是镂空窗棂。纹饰全是上下左右相互对称的简单图案。后堂廊庑的两根粗大廊柱矗立在雕刻精美的石雕柱础上,柱子上贴着陈三爷自撰自书的长联。我凑近细瞅瞅柱子连着柱础的柱脚,仍平整如才锯下来一样。眼前所见的所有横梁都是最简单的方木,不加任何修饰。所有木制品,都是榫铆搭构,一律不上漆,保持着原木色,这些木构件历经百年岁月,竟没有一点皲裂朽烂的痕迹,只是颜色被时光之手擦拭的有些灰白陈旧,一如素面朝天又风韵不减的风华渐去的妇人。前庭和后堂是老宅最主要的房间,前庭凌乱地放着生活和生产用品,后堂为主人饮食会客的日常活动场所。  走出了老宅后,我又围着老宅仔细看了看。我一直疑心这座老宅的设计建造者是对老庄思想浸淫很深的人。老宅虽然采用了徽派建筑的结构,却摒弃了我们常见到的徽派建筑的精细、琐碎、繁复和富丽,只保留了高大、方正、简洁、古雅和朴拙。老宅渊停岳峙地静静矗立在这里,高古、浑朴、淡定、沉着、含蓄、内敛。仿佛金庸笔下隐居得道的高人,就这么随意地一站,便有一种浑厚的力量。  在离中场不远的下场。我们还看到了另一栋老房子。这房子坐落在河的北岸,依山势用凿刻精细的石块砌起墙基。所有屋墙一律青砖到顶,黑瓦盖顶。屋顶的装饰异常精美,屋脊高高凸起出瓦面,每条屋脊的当头,均有雕刻繁复、造型灵动的龙凤雕饰,房子的西侧为重檐构造,每面屋檐的下半部约三分之二处建造厚厚的跑马墙,每个跑马墙的装饰皆不尽同,墙的侧头或饰以浮雕吉祥图案,或以粉底黑字书写着风雅的词句。马头墙的墙身到墙头又层层错落开去,墙外角上方,两个角上各有一个展翅欲飞的造型形成一对飞翘,翘脊或浮雕或阴镂着吉云祥花。房子的所有屋檐下均以浮雕或黑漆做一道或数道循环回复的图案。整栋建筑,在碧水青山,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古朴而灵动,建筑装饰达到了一个很高的艺术成就。在后室虽已坍塌而前墙依然挺立的门楣上面,镶嵌着一块平滑的青石门匾,我纳闷的是,门匾上竟然不镌一字。祖宗把一个空白留给了后人,莫非把一个希望留给了后人?期盼后人不仅要以商发家,更要以诗书齐家,金榜提名,光耀门楣?  古老的造纸作坊  陈家的造纸作坊旧址在老宅的西端。出门,上河岸上的水渠,左转,沿水渠走三四十步,经过两个泡竹子的石灰水池,便到了作坊。作坊东西走向,座北朝南,建筑简陋粗率,更近于半房半棚。粗木列架,黑瓦,石壁,低于地面大半米。拾级下到作坊里面,由物品的归置看,功能区分布明晰,芜杂而不凌乱。南侧一半是抄纸、扦纸的地方,西侧的一半主要是舂夯原料的区域。此时,两个粗大的舂碓一上一下地静立在那里。舂夯的动力来自墙外的木制水车,而水车的动力,又来自水渠里的流水,此时,我终于明白,漳河岸上水渠的作用了。从远处漳河水位高的地方,筑渠引水,既是浸泡原料竹子的水源,又是带动水车的最经济的原始动力。  作坊已经不生产,为了我们观看,造纸工匠给我们演示了造纸过程。一个中年男人用双手拿着类似于竹帘一样的工具,在一个装满黄色的水的池子里左右抄几下,取出来,这时,竹帘上面便有了一层薄薄的黄色的东西。他转身把竹帘反扣在一摞整齐的湿漉漉的黄色物品上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揭起纸帘,那帘上原来黄色的东西便留在了一摞黄色物品上。这一摞黄色的物品已经很高了,不断地向地下滤着水。我明白,这就是从纸浆到半成品纸的工艺过程了。  造纸的详细流程,之前我已经从行者写的《漳河深深深几许》的文章中,以及拾穗者民间文化工作群拍摄出品的记录片《漳河纸事》中认真阅读观赏过了。应该说,不复杂,强度也不大,但是,我刚才看到的整个抄纸的过程让我感觉到纸民的忍耐和无奈,也深深地为纸民担忧。此时,已是深秋初冬,阴寒湿冷的峡谷里的河水已然冰冷刺骨。人的意志虽然顽强,肉身却极脆弱。这样一双手,就这样长时间不加保护地在水里浸泡着,一年四季,年长月久,如何能抵挡得住砭人肌骨的湿凉的侵袭。更何况,水里还有石灰和黏合剂等腐蚀性成分。  作坊里的工具多是木制,一如作坊本身,粗陋,而又古意盎然。我出了作坊,来到了水车旁。水在流着,静静地;水车停着,默默地。流动和静止,我,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和谐。  陈氏家族的另一个造纸作坊旧址在上场,我利用早饭前的空当去看看。我向陈三爷和他的女婿打听到上场的路,回答,中场到上场有三里多路,沿河向上游走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我叫了两个同伴出门,沿河道的上流向前走。此时天已大亮,有小路直往前延伸。路时而在河道的北侧,时而过浅滩又到了河的南岸。一路草木扶疏,山色葱翠,河道宽窄不断地变化,路旁的景物也在不断地变换。一会趔趄在乱石滩上,一会走在杂草丛中,一会穿行于细密如织的毛竹林里,一会又踏着石凳蹑手蹑脚地跨越于河水间,一会还如壁虎一般紧贴着岩壁踩着凹槽和凸石才能过去。水,清如镜;水,碧似玉。没想到,三里多的路,我们竟像行走在画廊中一般,目不暇接,心驰神荡。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上了一个小坡,走出一片树林,我们看到前面河的南岸,几间房子掩隐在青山绿水间,门前的几株金黄灿烂的银杏树分外抢眼,煞是好看。上场终于到了。  上场,好美的一个所在。三里画廊,画山绣水,如同一首抒情优美的音乐,经过一节节或低或高或急或缓或强或弱或明或暗的旋律,在这里戛然而止,高潮部分,总是最荡人心魄的部分,那余韵,让人回味不尽。我们踏进上场人家的场院,虽然是大清早,两位老人见了我们,并不惊奇,笑着向我们打招呼,并与我们聊起来,内容不外是我们是哪里的人,什么时间来的之类。我们看着四周的大山,想着刚才走过的虽然优美却十分艰难的山路,不禁纳闷,上场的人们进出山难道也要走中场的那条山路吗?主人呵呵一笑,指着前后山说,房子旁,河的两边的山都有出山的路,北边的路通往你们来的薛坪。我们走进住房东侧的作坊,作坊的样式格局与陈三爷家的大同小异,只是显得更为宁静而久远。  眼看时间无多了,我们告别了上场,踏上返程。出了上场,我再一次回头,凝视着秀美如画的上场村居,频频按下相机快门,把这美景留在了照片中,也定格在了记忆里。  正在被遗忘的遗产  在陈三爷的屋内,我们围坐在火盆边,陈三爷陪着我们,闲聊着。三爷的女儿和老太太不断地进进出出,显然是在忙碌着我们的晚饭。  晚饭做好了,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意外的,主菜竟然是鸡子火锅,这可是我们从薛坪开始一路上要买都没有买到的。陈三爷的女婿秦发池陪我们,饮包谷酒。陈三爷只是坐在旁边,始终不肯挨着我们入席。大家在火锅里吃到了笋丝,七嘴八舌地意外和高兴。陈三爷说,明年三、四月份你们再来,那时候就有鲜嫩的笋子出来了。我感动着三爷的热情,也体味到了三爷的寂寞,在这样一个远寂的山沟中,在这样一个清寒的秋夜里,有山外陌生而年轻的远客不期而至,这对于因心脏病已有27年没跨出眼前山沟一步的年近八旬的老人来说,着实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饭后,陈三爷陪我们又回到客厅,围着火盆聊天。聊天的内容,当然离不开陈家老屋的迁徙、发展和衰落,离不开造纸作坊的过去、现在和将来。随着陈三爷的讲述,我的眼前一道道帷幕被拉开,心里一个个谜团被解开。  三爷一生的生活经历极简单,平生最远处只出去过两次,其一是南漳的一个乡镇,其二是谷城的盛土康镇,远不过一两百里的路程,其他时间就一直呆在这个深山沟里。自从他1980年患上风湿性心脏病以后,至今整整27年,竟未迈出过眼前的山沟一步。  三爷一生的心路历程却又极坎坷,1949年前,陈家因在这里世代造纸,积累了不菲的财富。解放初期,陈家被划定了高成分。三爷此时风华正茂,却因家庭成分的原因,受到管制,不得随意走动。于是,便在这深山沟里耗尽了一生最宝贵的年华。改革开放后,陈家被落实政策,三爷才被解了禁。但是造化弄人啊,三爷偏偏在这时患上了风湿性心脏病。三爷说着,转过身手指指屋顶,略带幽默而又不无遗憾和伤感地说:“我们见识很浅,这一辈子,每天看到的,都一样,只是碟碟大的天。”  此时,望着眼前这位满头霜华,语气缓慢,神情却显平静的老人,一股悲凉雾气充溢于我的胸间,我无法想象,老人的遭遇加于我的身上,我此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有人问三爷:你对过去迫害过你的人,你恨他们吗?三爷说:恨有什么用呢?当时村干部执行的是那个时候的政策,人家做的是必须做的工作呀。我不禁对老人肃然起敬。我无法想象老人这70多年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在山沟里度过了70多个平静而又动荡的岁月。可是,当他经历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幽闭之后,仍能以宽厚、仁和之心来待人处事,这是一种多么大的慈悲情怀和隐忍精神啊。  陈家的土法造纸作坊目前处于停工状态。老人年事已高,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山沟里石多土贫,无法耕种,只在房前左右种了些蔬菜,养几只鸡子自给,粮食都是从山外买进来。造纸曾经是他们唯一的生存来源。他们造的纸,俗称“火纸”,是祭奠先人的冥品。随着生产力的进步和机械化的发展以及物流的快捷,外地的火纸大量进入当地市场,价格还比他们的低,对陈家的造纸作坊的生存和发展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可是,目前微薄的收入维持生活外,要供给两个孙女在城里读书都十分困难。陈三爷语气坚定地说:不管如何困难,也要让孩子们到外面读完书,要让他们走出大山。言谈间,陈三爷对陈家老宅未来的保存和作坊造纸的衰落,不胜惋惜留恋和无可奈何。几次,我看到他擦拭着眼角。那里,有浑浊的泪花。泪花的浑浊,是因为里面含有太多的东西。有孩提时的欢娱,有少年时的憧憬,有青年时的豪情,有中年时的压抑,有老年时的无奈。还有……  夜里,我睡在陈家老宅木楼的地板上,总觉得陈三爷的这双眼睛在我脑子里不断地晃动。恍惚间,我终于在陈三爷的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沉沉睡去。  带着上漳河源上中下三场100多年的沧桑,我们告别了漳河源,我们从下场老屋旁边的小道上山,又到了来时经过的山垭。我驻足回头,向被树木遮掩的一点也看不见踪迹的陈家老屋再一次张望。  梦已圆。但是,梦仍未醒。
发表于 2011-10-7 13:57:44 | 显示全部楼层

《襄阳晚报》数字报 > 2010年11月09日 > [url=http://xfwb.hj.cn/?Pp=2&DateChange=20101109&ampageChange=21]21版-城事周刊[/url]

龙王冲:一簇与世隔绝的美


2010年11月09日 秦海波 徐勇 谢勇 本报   





峡谷中的陈家老屋
漳河边的老宅
神秘的大鱼泉洞
陈三爷介绍古老的水车
数百年前的老屋依旧鲜亮
龙王冲村地理位置示意图 芦珊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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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通讯员秦海波 记者徐勇/文 谢勇/摄  如果你想寻找一簇与世隔绝的净美,去漳河源吧!沿峭壁和激流而行,寻访绝谷中的古法造纸人家;夜晚围着篝火,听陈三爷讲述那久远的家族故事……漳河源的位置就在南漳县薛坪镇龙王冲村。10月16日,记者一行4人对它进行了探访。  世外桃源 路遥且艰  市区到南漳薛坪约有1个半小时车程,从镇政府到龙王冲村村支书的家,开始有10多里柏油路,然后是20多里土石垫成的山路,一般的汽车几乎无法通行,所以我们不得不改为步行。这段路只能说难走,接下来的路就称得上艰险了,我们必须从山顶下到峡谷中。  这条一人多宽的山间小路由乱石铺成,坡陡,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渊。竹林在夜风中疯狂地摇曳,发出呼呼响声;碎石则被我们踩得“咯咯”作响,格外刺耳。蹒跚行走了1个多小时,我们远远看到一束光亮。  迎接我们的是陈家老屋的主人陈三爷,当天因为临时停电,他打着电筒在河边等了1个多小时。我们不想过于叨扰陈三爷一家,所以在稻场里扎起帐篷,围在篝火旁。  四面的高山如同铁桶,把陈家老屋围在中间,白色的山岩被月光照得通亮。  夜深了,我们以月光为衾,枕着潺潺流水入眠。  峡谷里的古法造纸  “工匠、宾客、商贩,每天这里都有近百人出入”,尽管近100年过去了,对于陈家当初的兴旺,我们依然不难从这座大气的院落中联想到。  陈三爷祖籍江西,清朝初年,祖上因躲避战乱,沿着江西、湖北咸宁、南漳冷水河、漳河源地区这条路线迁徙。所以,陈家老屋有典型的徽派建筑特点,以天井为中心,四面是高墙,高大狭长的天井可以起到采光、通风的作用;而且出于安全目的,靠外墙的卧室都只高高地开了一扇小窗。  陈家人世代以造纸为生,据说其法源自东汉蔡伦。因为火纸不好销,陈家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生产了。陈三爷说造纸总计有72道工序,但主要的生产过程是浸、斩、干打、湿打、抄纸、松纸、晒纸,全部用手工完成。  土法造纸效率低,但相当环保。沤泡毛竹用的是石灰水,而不是浓硫酸或盐酸,对环境污染小。利用水车可将河水转化为源源不断的动力,节省不少人力。从原材料到最后制作成“捆纸”则用竹篾,都是就地取材,每一个细节都反映出劳动者的智慧。  探秘大鱼泉洞  从老宅、造纸到家族故事,陈三爷向我们讲了很多,他还特别向我们推荐一个去处——大鱼泉洞,那里不仅有他们祖上留下的洞寨,且洞中有洞。  从陈家老屋到大鱼泉洞并没有路,在人迹罕至的峡谷,只有靠自己一点点探索。  第一眼看到大鱼泉洞,大家都充满质疑:这根本是一个一眼就看完的溶洞,哪有什么景观?不过沿着石块、草垛慢慢接近洞口,拐过一个角落,竟有一扇石门,里面真有一座洞寨。之所以修得这么隐蔽,是因为它本就是避土匪用的,而且门口是水潭,易守难攻。  洞寨的石门距地面有1米高,石墙上还留有门栓洞,外围设有瞭望台。里面空间极大,空中还有房间大小的溶洞,不过如何上去就不得而知。里面有个一米多宽的狭长小洞,穿过后就是超生洞,还可摸“长寿石”、敲“石锣鼓”。  山中的时间过得特别快,我们不得不返程,但对漳河源的探索意犹未尽。临行时,大家都说:“明年,我们还会来。”
发表于 2011-10-7 13:58:51 | 显示全部楼层
跟上以往的文章两篇,以示支持。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0 10:00:51 | 显示全部楼层


[转帖]南漳的古造纸业











□叶植

  造纸术,是我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一。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原始造纸业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南漳的第一大产业。

  太平天国在广西金田起义后,势如破竹,迅速占领长江中下游地区,一些原本兴盛于湖北咸宁一带的造纸作坊主带着资金、技术逃奔到我市西部山区,继续以造纸为业。

  南漳为荆山山脉地区,八山半水分半田。南漳境内有蛮河、漳河、沮河三条重要的河流,其众多支流更是呈脉络状分布于整个山地。这些河流源头的流量不大、水源稳定,修筑拦水坝的工程也不大,后被人开渠引水,以供长期造纸使用。

  南漳山中多石,可以说“无处无石”,除青石外,均能随地取材、就地烧制成石灰。由于雨量充沛、山谷幽深、气候温润,河谷中盛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用于造纸的茅竹,行家称为“麻”。充足的资源,使南漳具备了造纸所需的条件,这也是当时造纸厂选择在山高谷深的河流上游的根本原因。

  南漳的造纸术由于工序复杂、选材考究,所造出的火纸纸质优良,呈灰白色、无烟,易燃不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故成为祭奠、祭祀、做鞭炮的上好材料。造好的纸由当地人徒步、一筐一筐地从深山峡谷中背到南漳的武安镇装船,再从蛮河进入汉水,最后行销全国各地。

  造纸作坊一般建在河流上游相对宽阔的、临近河边的陆地上,通常只有一间不大的工作间。同时,旁边还建有晒纸、晾纸、储藏纸的房间若干。因河流上游的水流量小、筑坝工程不大,所筑的坝也不容易在洪水出现时被冲垮。他们会在坝端一侧修渠引水至造纸作坊,将引来的水泡麻、洗麻冲击转动水车,水车带动两个木碓子,如鸡啄米般不停地砸打已沤烂的竹麻,不用和多余的水就能从作坊旁又流入河中。

  同时,请专业人士或亲自就近烧制石灰,储备待用。然后采竹、捆竹、破竹、掺石灰,将竹层层码放在作坊旁,以作造纸原料备用。接着,把一部分竹子放到石灰池中沤泡、腐化,一段时间后,将其捞起,清洗干净,放到碓子上砸碎,再由工人将捣碎的竹麻用脚踩成浆,将纸浆放到池子里浸泡、搅拌后,用篦子般细密的竹帘子,将纸浆一张张地抄起,一层层地放入木制箱型的大、小吊里。利用杠杆原理固定杠子一头,将另一头往下压,像压豆腐般慢慢地压去水分。最后,揭开钓机,按竹帘上的分格线将纸切成一摞摞的方块晒干、晾干。造纸的完成共有72道工序,是一件很辛苦的工作,工人工作期间不能停息,故有“片纸来之不易”之说。

  这些造纸作坊开始建于水源地,逐渐顺流向下发展,直到河流中游也逐渐建厂。如咸宁陈家起始于蛮河上游长坪的冷水河,后发展至漳水上游冥阳洞河、杨家河、夹马寨河,再到漫营、甘溪、苍坪、青凉河、鱼泉河、洛浴河等地,一些本地人也参与该产业之中,形成了一个个造纸世家,如龙门张家、郭家、漫营敖家、苍坪彭家等,首屈一指的当属咸宁陈家。

  我们通常把在陆地上开挖的蓄水设施叫做“堰塘”。南漳人民建造了众多类似于都江堰水利设施的河堰——在河中用石木桩修筑的、能照常流水的拦水坝,只是将水面抬高,然后从坝的一端或两端修引水渠,将水引至河流下游,以灌溉下游的田地。

  令南漳人民引以自豪的当地史迹中就有“四十八大泉,七十二河堰”,许多河堰发挥着巨大的灌溉作用,如峡口清中前期开凿的盈宁堰,至今仍灌溉着其下游的几千亩良田。东巩苍坪咸丰年间的一块修河堰的碑上记载当地在茅坪河上修建了一座灌溉下游两岸田地的河堰,春季、冬季还可用灌溉的馀水造纸,实现了造纸、农耕两不误。

  从咸宁迁来夹马寨的造纸世家王家,在与板桥冯家赌博时输掉了王家纸厂和一半的豪宅。于是,田连阡陌的冯七爷成了夹马寨造纸作坊的新主人,王家只好在其下游再建两个小厂谋生。这些作坊主都富甲一方,纷纷在厂旁建起豪宅,不仅在山上置产业,还成为当地的“庄园主”。

  夹马寨王家豪宅大厅上悬挂了一幅上百年的大匾,上面写着“青箱世家”。青箱学说是东晋时期王氏家学,讲的是传统礼学,王家书此匾悬挂于堂前,想必夹马寨王家是东晋大族山东王家的后裔,主要是炫耀自己系名门之后,也宣示了造纸主的经营理念——诚信礼义。宋吴处厚著有《青箱杂记》,简单地说就是让人们真诚。只要真诚,就没有办不好的事。或许,正是这样的经营理念和行为风范,使得南漳的纸产品行销各地,产业不断发展壮大。仅黑河上游的洛浴河上就曾有造纸作坊七八十座,我们在此次普查中收录了其中的23座,可想而知,鼎盛时期的南漳造纸作坊应该有几百座之多。十年前还有很多纸厂仍在生产,只是近几年广西甘蔗种植区利用生产蔗糖的废料机械造纸,大量廉价倾销以后,南漳的人工造纸完全失去价格优势,不得不大量停产、歇业,现仅有七八座作坊还在断断续续地生产。由此可见,造纸业无疑是南漳历史上兴盛了一百多年的一个大产业。

  薛坪龙王冲仍在作业的陈家老厂位于薛坪三景庄东10公里、漳河上游河谷幽静的方家场上,两岸山势雄伟,河水清澈,松篁掩映下的瀑布之声淙淙如玉鸣,实为世外桃源。

  一生只出过三次“远门”的“漳河逸民”陈三爹热情地为我们“谈魏论晋”。陈家是造纸世家,太平天国后从湖北咸宁躲避战乱来到南漳。最早立足于长坪冷水河,后发展到漳河、葛公等河流上游,鼎盛时期曾有上百家产业。方家场陈家现在已传至第九代,世以造纸为业,建国前一直生意兴隆,到第五代陈代举时已是当地巨富,在山上置有田产,在谷中为其两个儿子建起了闻名远近的两幢并排豪宅,而今只剩房屋44间,称为“花屋”,是南漳最漂亮的古民居,建好后一直让门上两块大匾空着。同时,延请文武名师分别给两子教授文武,企图博取功名以振家声,再在匾上题上烫金的大字,可惜其两子都名落孙山。富贵双全的愿望一直未能实现,门匾至今仍为空白。

  在方家场河流下游2公里处的天然溶洞大鱼泉里为陈家老小修建了一座很大的洞寨以作避难之用。洞寨的前部为一处由洞里的泉水与漳河汇成的深潭,深潭过去因多产大鱼而得名。陈家人于清光绪年间在洞口垒砌高大的石墙,构成了谷中陈家人避难的洞寨,形成一处由山、水、泉、洞寨、作坊、“花屋”组成的优美景区。

《襄樊晚报》数字报 > 2009年03月17日 > 21版-城事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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