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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中将卢浚泉落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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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6-27 00:13: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的堂兄
金刚

    小时候就听说我大伯家的大哥有些传奇故事,他十几岁就背着家里偷着参加了八路军;在辽沈战役时,曾经抓获过国民党的将官,受过林彪的嘉奖;在长沙和平解放时曾经破获过杀害萧劲光侄子的凶手案件。在我大伯的家里,我也确实见过在墙上贴着的林彪亲自签署的嘉奖令,也见过镶着的身穿解放初期的仿苏解放军服装的大哥照片。
    年轻时的大哥,真是英俊威武,我对大哥充满了钦佩。我对大哥充满了幻想,假如大哥不是有病回来,现在也可能是个将军了吧?我总想找大哥聊一聊,听一听他的故事,但他总是来去匆匆,很少见面,更是无暇了解他的故事。
    随着日月的流逝,五十多岁的我也已经提前退休,大哥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我的想法越来越强烈,终于在今年6月份,我专门到我大哥居住的偏僻山村里看望了大哥和大嫂。大哥和大嫂现居住在丰宁满族自治县塔沟村。
    大哥从部队回来后就在这里办了一个养蜂场,开始养蜂,现在大哥的孩子接班继续经营养蜂场。我见大哥身体非常健康,除了有点气喘外,没有别的疾病。我和大哥寒暄客气了几句后,就开始进入正题。他向我讲起了他的几件难忘的经历。我大哥叫李启东,他主要向我讲了三件事,以下是他的口述。

     第一件事:坚决要当八路军
    1945年6月27日,由中共第十四地委组织部部长李越之、八路军冀东军区第13团团长师军和政委王文率领两个连、三个武工队和一些地方干部组成挺北第一支队由司马台出关,佯攻隆化、巧过凤山,经过八天的急行军,于7月5日到达围场县的半截塔,在丰宁、隆化、围场的边界地带,开展了敌后游击战争。
    8月18日,李越之部长、师军团长率领挺北第一支队的部分干部战士,在隆化县的郭家屯与苏蒙联军会师后,共同进驻了凤山。当时我家在凤山南街经营大车店,师军团长和部分干部战士即住在这个大车店,团部设在我家。师团长和我睡在一铺炕上。
    我才16岁,正念私塾,师团长见我能写毛笔字,又能写文章,喜欢上了我,就动员我参加八路军。因和家长商量后,我父亲不同意,通讯员就给我出主意:家里不同意,你偷着走不就行了吗!明天部队出发,你到陶来营村去等着,走不动,我给你找匹马骑。
    8月23日一清早,我就到凤山镇南的陶来营村等候。果然部队过来了,通讯员给我牵来一匹马,让我骑。当天,部队驻在离凤山镇有25公里的波罗诺村。家里找不到我了,一直找到晚上,后来有人告诉我父亲,你孩子跟八路军往波罗诺方向去了,我父亲一想,对呀!孩子要当八路,我没同意就偷着跑了。 我父亲就从店里牵上一匹骡子,连夜赶到波罗诺,找到师团长,让师团长把孩子放回来。师团长说,参加八路军是个人自愿,孩子愿意和你回去,我们不留,孩子愿意当八路军,我们欢迎,征求一下孩子意见吧!师团长派人把我找来,征求意见,我的态度非常坚决,就是死活不回家,坚决要当八路军。师团长给我父亲拿了几块现大洋和一块小粗布,说:孩子要参加革命,这是好事,我们应该支持他!他态度非常坚决,我们不能撵他回去。请家里放心吧,孩子虽然小,但革命队伍里是个大家庭,我们大家都会照顾他的!我父亲一看没办法,也只好回家了!从此我就跟着部队走上了革命道路。
    参军后的第七天,部队驻在滦平县城。有人报告,说虎什哈有伪满洲军的一个营,人都跑了,枪支都扔了,师团长决定去收枪。当部队走到离虎什哈还有三四里地的时候,伪满洲军就开火了,机枪、小炮响成了一片。师团长发现中了埋伏,敌众我寡,就赶紧撤退,当部队撤到小白旗集合时,才发现我掉了队,就派两名侦察员顺原路找我。部队找不到我着急,我找不到部队更着急。等部队刚离开小白旗时,我也找到了部队。
    部队在古北口休整的时候,师团长和我谈话,部队整编后,要接收热河各县,整天行军打仗,你岁数小,吃不消,你给特派员李福祥同志当通讯员吧!李福祥同志是河北省平山县人,1938年参加革命,在围场和日本鬼子作战时受了伤,现在要到后方去休养。在平谷县盘山休养期间,李特派员待我像小弟弟一样,我每天只给他打三顿饭,就没事了,他每天教我练字写日记。
    一个多月后,李特派员伤愈后调冀东军区政治部保卫部三科任科长,我继续给他当通讯员,曾先后在玉田县、遵化县、兴隆县等地转战工作。1946年8月经李福祥、王克东(不是原承德地委第一书记,系重名)介绍,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47年9月组织上把我送到冀东军区教导队学习,半年后结业,即分配到东北野战军第9纵队政治部保卫部工作。1948年4月,我由纵队政治部保卫部调到第9纵队27师政治部保卫科担任军法干事。1948年8月,我随部队出关参加了辽沈战役解放锦州的战役。

     第二件事:俘获国民党中将司令官卢浚泉
    1948年10月,东北人民解放军第9纵队的3个师先取得锦北战斗重大胜利,后担任锦州城南突破任务,迅速打开突破口,随即向纵深发展,歼敌1.5万人。
    10月14日上午10时,总攻开始。大炮隆隆、大地颤抖,战士们潮水般地向锦州市区突入。下午4时,国民党东北剿总中将副总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和国民党第六兵团中将司令官卢浚泉等人开始化妆为老百姓向锦西突围。在战役准备阶段时,各部队就已经接到上级内参,干部战士都已经知道敌军团长以上干部的姓名和主要特征,如卢浚泉个子较高,口内有金牙,生气时两眉之间起包,云南口音。9纵部队3个师围着锦州进行拉网式清查,搜剿逃跑的敌人。当化名为老刘的范汉杰在走过西海口和高桥到锦州的公路上时,即被我军俘获,立即送到9纵司令部,被司令部的军法干事冠军审出。
    化名为老李的卢浚泉等人在第二天已经跑到离锦州有25公里叫娘娘宫的一个地方,但还是没有跑出我军的包围圈。当他们稀里糊涂地跑进一个村子,村子里的老百姓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们,把他们又吓跑了,没等出村,就叫我军战士发现,立即盘问:老乡!站住!哪来的?上哪去?随卢浚泉逃跑的一个国民党上校故作镇静地回答:从沈阳逃难来的!战士一听,云南口音。就报告了一个解放军干部,干部随即按个就问,你叫什么?是干什的?你叫什么?是什么职务?都没有说实话。卢浚泉回答姓李,是兵站分监部的少校军需。就把这些俘虏送到师部。
    我当时在师部是军法干事,负责审讯俘虏。我师抓住80多个便衣俘虏。为了便于清查职务较高的,防止高官漏网,就把俘虏按年龄分组审讯。
    40岁以上的俘虏都归我审讯。第一个被查出的的是第六兵团政工处少将处长方济宽。第二个被查出的就是第六兵团中将总司令卢浚泉。当时卢浚泉穿一身破旧便装,穿一双破棉鞋,戴个礼帽。当时部队都穿夏装。我找他时他正吃饭,是高粱米饭白菜汤,看我过来就用帽子把脸挡上,躲到一边去,我看他很可疑,就等他吃完饭,叫他跟我走。走到半路上,遇见一个穿一身青衣裤子上有撕破的大口子挑水的年轻俘虏,见到卢浚泉很惊慌,卢浚泉给他使了一个眼色,那个年轻的俘虏很快就走了,我发现他们两个肯定有关系。
    卢浚泉跟我到了我的住处,我就问他是干什么的?姓什么叫什么?什么职务?他说是锦州飞机场的保管。我叫他脱鞋看看,两脚走路走得都是水泡;我叫他张嘴,一看满口大金牙;我又故意气他,使他生气,两眉之间果真起个大疙瘩。我一看他和内参上介绍的面貌特征完全相符。我说,卢浚泉,你不要装了,你是第六兵团总司令,曾是93军军长,你是中将。他说,我不是。我说,我给你找证人。我把先被我查出弄清身份的方济宽叫来,让他认。方济宽这时也打马虎眼,说不认识。
    我立即通知看守排,在操场上集合所有的年轻俘虏,我先向大家讲了解放军的俘虏政策,再从俘虏群里找出了那个穿青衣裤子上有口子的年轻俘虏,我让他在我面前立正站好,突然问他,你是卢浚泉的什么人?他毫无准备地说我是卢浚泉的随从副官。我说,你把你们从锦州跑出来的经过说说吧!他介绍完逃跑经过,我说,你要准备立功!我带他去见卢浚泉,卢浚泉一看他的副官来了,就再也不说什么了。
    第二天,我带人把卢浚泉送到东总司令部,给他照完像之后,林彪司令员立即接见了范汉杰和卢浚泉。林彪问卢浚泉,我曾经派人给你送了一封信,劝你早日走上光明道路。卢浚泉说没有收到。林彪让卢浚泉给守长春的国民党60军军长曾泽生拟电,卢浚泉照办:锦州已经解放,劝他不要再步锦州后尘,不要再抵抗了,否则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在锦州解放的形势下,在解放大军的压力下,10月17日,驻守长春的国民党60军宣布起义,后改变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0军,曾泽生仍为军长。就这样清查敌首,上级指令七天内必须完成任务,结果三天就完成了任务。
        锦州解放后,9纵立即参加了围歼廖耀湘兵团的会战,经过六昼夜的强行军于10月26日抵达大虎山附近,此时已是辽西会战的尾声,仗没怎么大打,却活捉了国民党71军军长向凤武。10月27日,9纵又和南满独立二师奉林彪命令开始奔袭营口,又经过四昼夜的强行军,结果晚了,除消灭敌52军的一部分敌人外,其余敌人都从海上跑了。
       辽沈战役结束后,我和纵队司令部审获范汉杰的军法干事冠军同志一起受到林彪司令员签署的嘉奖令,立大功一次。东北军区司令部政治部颁发给我们两位每人一枚艰苦奋斗奖章。当立功喜报送到家乡凤山镇的时候,县镇领导和群众敲锣打鼓将立功喜报送到我家,这时家里人才知道我还活着。

    第三件事:破获萧占鏊烈士被害案件
    1948年11月,9纵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6军,27师改编为138师,仍归东北野战军建制。
    1948年12月至1949年1月,第46军参加了平津战役,首先插入天津至塘沽之间,切断了敌人的海上退路,同兄弟部队一起完成对天津国民党的包围。在天津攻坚战中,担负由南向北的突击任务,歼敌1.5万余人。尔后转进河北霸县地区,奉命改编傅作义起义部队第121师和273师,将其士兵3600余人分别补入各部队。
    1949年1月,部队再次进行整编,东北野战军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40军、45军、46军编入第十二兵团,兵团司令员兼政委萧劲光,46军辖136、137、138、159师,军长詹才芳、政委李中权。我继续在138师工作,任昌辉是师长、王文是政治委员,我还是军法干事。
    1949年2月25日,第十二兵团在萧劲光的率领下开始南下,拉开了第四野战军征服中南六省的序幕。
    1949年8月,我随部队从武汉渡过长江。8月4日湖南长沙程潜、陈明仁通电起义。8月5日晚上,我军46军3个师开进长沙,进行军管。第十二兵团部兼湖南省军区,第159师调归湖南省军区,萧劲光司令员兼任湖南省政府主席,138师担任长沙市警备任务,师部兼长沙市警备司令部,任昌辉师长兼任警备司令,我在长沙警备司令部继续担任军法干事。136、137师继续南下,参加了衡宝战役和执行湘南、湘西剿匪任务。
    萧劲光是湖南长沙人,他的亲属都在长沙。萧占鏊是萧劲光的侄子,曾在延安抗大学习,后被组织上派回到浏阳县做党的地下工作。因被叛徒出卖,被捕入狱,解放前夕,被国民党军统特务秘密处决。长沙市解放后,萧占鏊的爱人到长沙警备司令部报告并举报了和此案有关的人。我接案后,立即组织人员进行调查,把有关人员抓获后由我直接进行多次审讯。杀人凶手杀害革命烈士杀得很多,他也记不清萧占鏊究竟是在哪块杀害埋葬的。第一次挖出烈士遗体二十多人,但是没有萧占鏊的。第二次又挖出很多烈士,还是没有找到萧占鏊烈士。第三次挖掘才找到萧占鏊烈士的遗体。因这些杀人凶手已经参加了长沙和平起义,经过请示上级领导,把这些杀害革命烈士的凶手交给湖南省法院进行处理,处理结果不详。
    1950年4月,组织上批准我回家探亲,因回家后生病组织上安排了地方工作,再未返回部队。
(2004年9月6日整理)
发表于 2008-6-27 08:46:04 | 显示全部楼层
又是一段不平凡的经历
发表于 2008-7-10 07:08:06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啊 [s:4]  [s:8]
发表于 2008-8-3 21:18:48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启东:你好!
我是李福祥的儿子李建国,请与我联系。手机13036888864、QQ719131779
 楼主 发表于 2008-8-3 23:40:20 | 显示全部楼层
李福祥的儿子李建国记忆中的父亲:
李福祥(1916-1988)河北省平山县南甸康庄人.1937年10月参加八路军,历任晋察冀三分区十二大队(团)战士、副班长、侦察员、晋察冀锄奸部部长秘书、科员、冀东军区十三团特派员、军区锄奸科长、四野九纵(46军)保卫科长、湖南省军区暂编十九团政委、广州军区后勤营管部处长、后勤20分部所属广字963部队政委。参加过百团大战、黄土岭战役、五一反扫荡、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湖南剿匪和抗美援朝。荣获三级独立勋章、三级解放勋章。二等甲级伤残军人。
听爸爸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我的父亲李福祥,河北平山县南甸康庄人(1916-1988)。1937年10月参加八路军,参军三个月后提干。五个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88年因病逝世。
我的母亲赵琪(原名刘玉慧),河北大厂回族自治区谭苔村人。(1920-1988)。毕业于北平通州女子师范。小学教员。1946年1月参加革命,1947年2月参加八路军。在冀东军区部队担任文化教员。1988年因病逝世。
我1949年12月9日出生在湖南益阳,那时父亲已是46军138师一个团职干部。母亲仍然是文化教员。
从我记事时起,父亲在我眼里,就是一位身材高大,右脚因战伤有点跛足。但走路飞快。严肃但从来不打小孩。就这样我心里有点怕他。但总愿意和他在一起,因为有安全感。
母亲白白胖胖的,讲着一口北京学生普通话,说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很清晰,说她是老师绝对无人质疑。如果说她是一个军官,恐怕很多人会打问号。
我1968年3月从南宁入伍,在北京空军部队当兵。1973年3月复员。这时在父亲眼里我已是成熟的人了。我也喜欢陪父亲聊天。所以,父亲给我讲述了许多鲜为人知的事情。
一、父亲为什么参军
我父亲出生在一个富裕农民家庭,家里雇有一长工。父亲从小耕读,成绩不错。据叔父说,小学三年级以后年年考试第一。父亲16岁时我的奶奶病逝了。一年后我爷爷又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叔叔。父亲作为长子觉得在家里没意思,这是其一。
其二,村子里1933年就有地下党了,这些穷家子弟对他们有戒备的。父亲心里总憋有一口气,心想你能当共产党员,难道我就不能当共产党员吗?
1937年”7-7事变”后,全国抗日呼声很高,这是一个契机。父亲第一次去投军。被爷爷找了回来,父亲再次坚持要投军。爷爷没办法,只好长叹一声:”你去吧!”父亲就到新组建的平山团(平井获支队),找到表哥张凤祥(时任连长)。在那里当了兵。因为是新组建的部队,部队三分之二的没有枪,父亲第二天就对张凤祥说:“没枪,我不当这兵了。”自行往北走到河北唐县。看见八路军一支部队,人人有枪。军容整齐,非常羡慕。于是自动报名参了军。这个部队就是晋察冀军区三分区十二大队(团)。团长是辛力生,这是一个赫赫有名的红军团。战斗力很强。多少年以后,父亲见到平山藉的同乡战友,他们说父亲,平山人都是老五团(平山团),就你不是。父亲多少有点得意说:“我会挑部队。我到红军团当兵,至少当时我就比你们有眼光。”
二、三个月以后当上干部
三个月提干当军官,在现在人眼光里那也是直升飞机速度。父亲告诉我,他刚当兵时只是团部通讯班的一员。一次在埠平县解决一伙伪军。夜晚部队包围了伪军夜宿的村子,团长辛力生问身边的人:“谁跟我去摸哨?”父亲当即报名,和团长一起把伪军哨兵摸掉了,一枪不发,把这伙伪军200余人全部缴械。这是他第一次立功受奖,领导给了他15块大洋。1938年初被提拔为三分区侦察员(排级)。他说在部队他有两项是拿得起的。一是部队抢山头训练,他次次都是全团第一。二是晋察冀军区射击比赛获第二名。所以,行军作战遇见单个的敌人,战友们总是愿意把步枪递给他,看他打枪。一枪打翻,身边战友一阵喝彩。
三、关于黄土岭战役
黄土岭战役因击毙日军“名将之花”“山地战专家”,中将阿部规秀,名声大震。我的岳父是1938年参加八路军的,是一分区杨成武部队电台工作人员。他说黄土岭战役是在河北涞源县打的,父亲说是在河北易县打的。两个参加过黄土岭战役的老兵各执一说。2003年我有幸到河北涞源从银坊进入黄土岭。黄土岭两侧地形式30度土坡。中间沟底有2公里。当我去到沟底中间,发现一块界碑,这边写着涞源那边写着易县。阿布规秀死的那个民院在易县这边。看来这一仗是在涞源和易县两地打的。只是岳父所在部队部署在涞源这边(一分区部队)。父亲所在部队部署在易县这边(三分区部队)。两位老人说的都对。
四、回忆抗日战争
父亲说抗战八年是作战最频繁的一年,平均每星期都有一仗。一个人要想在战场上生存下来就是要“放机灵点”:一是打仗时,再好射击位置最多只能放两枪,别人刚放过枪的射击位置千万别再用,那地方敌人已注意了;二是反应快,战术动作要快。1942年冬天,父亲与晋察冀锄奸部的干部12人和一个排的作战部队,夜宿一个小山村。黎明时分,哨兵报告敌人包围上来了。父亲一听提枪就往外冲(战争年代非常时期都是和衣而睡)。在村口一个日本鬼子扑上来想抓活,手都碰到父亲左肩了。父亲一枪把他干掉。随后有五个干部(包括作战部队的王排长)冲了出去,其余人全部被日本鬼子用机枪堵了回去。全部与日本鬼子拼刺刀战死。锄奸部有一位姓魏的干部,出生武术世家,肉搏时一个人干掉了八个日本鬼子,直至牺牲。父亲常为其感叹。
在抗日战争期间,父亲也有一些得意之作。1943年父亲调到晋察冀东军区十三团任特派员,当时部队分散游击。父亲带两个连攻击日本鬼子伪军在宝坻县的一个据点。主攻方向没打开,助攻部队却打开了。打扫战场时,他们意外在粪坑里揪出了宝坻县日本鬼子宪兵中队长。父亲想把他押回根据地,可是当地的老百姓围住部队不让走。这小鬼子作恶多端,老百姓一定要看到八路军杀掉这小鬼子才让走。父亲只好下令战士用刺刀把他捅了。父亲说,这个日本鬼子宪兵中队长一身屎臭,浑身哆嗦。一点武士道精神也没有。从此父亲一直把鬼子宪兵中队长的指挥刀带在身边。
五、回忆解放战争
日本投降后,冀东军区十三团扩编为二十六旅。到东北后扩编第四野战军第九纵队(46军),是攻打锦州的主攻部队之一。父亲是九纵队的保卫科长,也随团队一起进锦州参加巷战。部队从集结地出发,放眼望去锦州外围两公里内遍地尸体,数以万计。有敌人也有自己人。父亲说这是他见到最惨烈的场面。锦州战役结束后,四野总部严令各部队查找国军高级将领。父亲在俘虏中找到国军云南部队的骑兵团长,询问其兵团司令卢俊泉的相貌特征。他们云南部队俘虏中查到一位老者60余岁,身穿士兵服装,身材瘦小。他们突然对他喊:“卢俊泉!”这位老者下意识回答:“到!”口中露出两颗金牙,这样这位国军中将兵团司令就落网了。
为了查找国军高级将领,各部队在大小路设卡盘查。父亲的保卫科有一位名叫傅冠军的执法队长也去参加设卡,他们在锦州城外的一个小河边拦住两个穿便衣的人。一位身材高大肥胖,衣着很不合身。另一位是个年轻小伙子。傅冠军先审问了那个年轻人。年轻人告诉他那人是范汉杰,锦州守军中将司令。再问范汉杰时,范汉杰说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这锦州守军主副官范汉杰、卢俊泉均被四野九纵俘获。
当天,九纵政委李中权与范汉杰谈话(高级将领是比较客气地)后,当晚,父亲与范汉杰同宿一室,范汉杰心绪比较复杂,睡眠很少,与父亲聊天,范汉杰说:“你们打仗不正规,喜欢偷偷摸摸。”父亲对范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怎么能打赢就是好战法。没有什么固定不变的战法。”范汉杰又说:“你们抓住我,士兵高呼‘活捉范汉杰了!’太难听了,象抓动物一样。”第二天,父亲让范汉杰穿上战士们从锦州城里找出的国军将官服照相,然后带部队护送范汉杰到四野总部。范与林曾是黄埔军校的同学。父亲第一次在那里见到了林彪司令员,林彪向父亲简单询问了抓获范汉杰的经过。父亲对林总印象极佳,他一直说林彪极其儒雅。当年四野战报有一篇四百多字的叙述俘虏范汉杰经过的报道,就是出自父亲的手笔。
平津战役期间,父亲也随作战团队攻打天津和平门,十纵打了将近一天,九纵部队一个猛冲猛打就开了,战后有人说,我们九纵比十纵强。父亲说:“是十纵把对方打疲了,我们是生力军,大家都是好部队。”父亲还说,平津战役是他见过最猛烈的炮火,枪声听不出有点像刮风,炮声相连像机枪声。
六、对战争时期老领导的回忆
父亲从1937年到1949年打了十二年仗。先后在黄永胜(上将),于广文(少将),詹才芳(中将)三位将军麾下战斗过。
回忆黄永胜(司令员),父亲在晋察冀军区三分区当战士、副班长、侦察员。父亲说,当年黄永胜不满三十岁,身材魁梧,一米八的大个,说话办事雷厉风行,作战勇敢果断,对人豪爽大方。在三分区时,黄永胜每天早上亲自带部队出操,在唐县一次伏击日本鬼子一个中队,战斗到黄昏,黄永胜问团长怎么还不解决战斗,团长回答部队伤亡较重。黄永胜抓起一支步枪要亲自带队冲锋,团长赶忙夺过步枪组织冲锋,一顿手榴弹把残余敌人解决,缴获了两门山炮。战后黄永胜非常开怀,大声说:“今天这两门炮我是一定要得到的!”
回忆于广文,晋察冀军区锄奸部长,父亲当过部长的秘书,在他的领导下,解决过不少汉奸,在河北曲阳县,一夜之间除掉30余名汉奸,起到极大震慑作用,当地的维持会长们纷纷与他们联系,表示愿意为八路军工作。所以曲阳县明是日本鬼子占领,暗地里是八路军控制。当年曲阳县城有四个城门,日本鬼子把守一个城门,其余均为伪军把守,一次,伪军抓了八路军两侦察员,父亲所在侦察队半夜摸进去,把守门伪军一个排的人全部用斧头劈了,从此,伪军再不敢找八路军的麻烦了。有一个叛徒原是我方一个营长,投敌后当上了伪军大队长,由于太熟悉我军战法,部队几次与其较量,均没有占到便宜。在于部长的部署下,使了一个离间计,借日本人之手把这个汉奸除掉了。父亲是具体的执行者,主要是把这个大队反水的假情报不经意地透露给混入我方内部的日本特务,日本人以为该大队当晚要反水,急忙把情报送出去,日本人无暇思考,把他杀掉。小时候我只听母亲说过父亲在锄奸部受过特别训练,我一直猜测是什么内容,后来,父亲在病榻上告诉我是“情报收集、分析与判断”。
回忆詹才芳司令,父亲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詹司令,父亲在三分区时,詹才芳是副司令,后调入冀东军区(1943年)又在詹司令麾下工作。父亲说詹司令是他见过的部署作战任务最细心的将领,每当讲到紧要地方,詹司令突然降低声音,在场的人鸦雀无声,都竖起耳朵听,大气都不敢出。詹司令思路清晰,条理清晰。在他的领导下,十三团发展成为四野九纵,成为解放军的一支劲旅。父亲常说,我军从领袖到将军都是一群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大大小小军事家。
七、对救命恩人的追忆
父亲经常提起一位叫王云忠的老人,说很想去看看他,只是路途遥远,工作繁忙,一直未能成行。
1945年5月,父亲在河北围场县与日军的一次战斗中,身负重伤,是一位名叫王云忠的老人(当年50余岁),把他藏在山洞里20多天,直到部队找到他并把他接回来。老人家把家里细粮都拿来给父亲吃了,父亲因伤痛睡不着觉,老人就找来一点鸦片烟给他止痛。父亲养伤的地点是:河北省围场县二道沟半壁山吊儿村。父亲逝世前还提起说:“我都七十多岁了,他肯定也不在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后人。”
八、爸爸妈妈谈恋爱的趣事
1945年日本投降后,国共之间有一个暂时的和平时期,组织规定“287团”可以结婚,即28岁,七年军龄,职位在团职以上。父亲符合上述条件。
我的妈妈赵琪是北平通州女子师范毕业的。1946年1月由地下党介绍到解放区遵化县马兰峪小学教书。母亲年轻时长得非常白净。当时,我父亲和遵化县一位姓张的副县长都看上了我母亲。父亲是军区锄奸科长,为了追求我母亲很是动了一番心思。当时锄奸科有一支60余人的侦察队,还有一支12人的执法队。周末,如果我父亲有事不能看望母亲,锄奸科就会来七八个小军官陪我母亲逛庙会、赶集。把那位地方县长赶得远远的,不让他有机会接近我母亲。母亲结婚后跟随父亲到冀东军区部队当了一名文化教员。
父亲和母亲的感情一直很好,均于1988年底先后病逝。已经离开我们20年了,但他们的音容笑貌一直留在我们脑海里。好像还没有离开我们,而是在另一个地方看着我们……


儿子李建国口述,孙女李怡燕整理上网。

李福祥照片

李福祥照片

李福祥照片

李福祥照片
 楼主 发表于 2008-8-4 07:53:48 | 显示全部楼层
李福祥是原冀东军区八路军十三团的特派员,李启东参军时是李福祥的勤务员,李福祥是李启东的入党介绍人、老师、领导、引路人。锦州战役时,李福祥是46军的保卫科长,亲手领导和指挥了活捉范汉杰、卢浚泉的行动,立下了不朽的功劳!
    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了老八路李福祥的后代李建国(风雪平山),我已帮助李建国和李启东进行联系,并静听通话结果,随时在网上报告!更巧的是李启东的儿子也叫李建国。
发表于 2008-8-4 10:28:25 | 显示全部楼层
巧合,巧遇。恭喜! [s:1]
光荣的经历,传奇的故事!
 楼主 发表于 2008-8-4 16:08:50 | 显示全部楼层
据悉,今天上午,李福祥的儿子李建国与李启东通了电话,说的很详细,所有情节都对上了,李建国所说的人和事李启东都知道,李建国的父母结婚时,李启东参加了婚礼,并闹了洞房!
真的非常感谢中国记忆网提供了这么个平台,让老战友的后代找到了老战友!
下步再联系河北省围场县二道沟半壁山吊儿村王云中老人,不知还在不在,不知后代如何?1945年5月,李福祥在围场县和日军作战时不幸腿部负伤,被王云中救下藏在山洞里,直至部队找回李福祥并接回部队。多年来,李福祥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件事,望有心人帮助寻找。李福生虽然不在了,但李建国还希望找到王云中的家人!
发表于 2008-8-4 19:28:59 | 显示全部楼层
恭喜了! [s:1]
发表于 2008-8-5 16:40:23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是想不到,电脑把世界缩小了.在网上看到金刚的文章,才知到我父亲战友李启东的信息.昨天和老人通了电话,得知老人近况,身体健康,甚慰.昨天晚上,和金刚聊天.主动提出帮我查找王云忠老人的后人.非常感谢!昨晚,我又回忆父亲的话,他负伤养伤的村子的地貌,那座山树不多,但草齐腰深.村子座落在半山腰,如同调在半空.我又看了围场地图,应该在御道口,半截塔,郭家屯这个三角区域内.凭我个人的感觉,我觉得第一可能是御道口二道河子附近.第二就是郭家屯北边,有地名四道沟,七道沟.附近应有二道沟之类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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